高建军直接拍桌子。
“值守位换咖啡?”
“他是来值班还是来过日子的。”
林枫没发火,只淡淡说了一句。
“记下来。”
第一轮压测只跑了十一分钟,就开始满地掉零件。
起运港主副车次报码不一致。
补给节点把危品伴行和冷链校验顺序搞反。
中转协作港拿到的是旧版接单口径。
观察港二号值守延报。
拖带单位没有报备拖接管条件。
应急回传端居然还真卡死了一次。
顾绍安一边记,一边头皮发麻。
之前大家嘴上都说体系、协同、联动。
现在一真跑,才知道这玩意儿不是一张图好看就行。
是真会把人脑浆子都拧出来。
第一轮刚结束,联控室里火药味就起来了。
中转协作港的人先喊冤。
“我们没接过这种双链并跑模式,谁知道你们切这么快。”
补给节点也不服。
“原来都是单口确认,现在突然主副并行,谁都得适应吧。”
观察港那边更绝。
“可疑尾随本来就只是模拟项,没必要上这么高等级。”
高建军听得血压直冲。
“模拟项你都接不住,真来一条跟着你屁股后面咬的呢?”
“到时候你是不是还得先写份申请,再决定要不要慌。”
对面顿时没声了。
李斯把第一轮问题单往桌上一摊。
“都别喊。”
“先看死人账。”
高建军皱眉。
“什么死人账。”
“就是如果这不是压测,而是真装了货、真进了海、真到了窗口,你们刚才这些掉链子,够死几次。”
李斯一条条往下点。
“观察港延报,意味着尾随目标可能白跟三分钟。”
“补给顺序错误,意味着冷链箱和危品箱会错位压装。”
“中转口径偏差,意味着靠泊窗口可能空耗半潮。”
“拖带不报备拖,意味着一旦主拖掉线,整船等着横着飘。”
“应急回传卡死七秒,意味着伤情处理、封控切换、保险登记全部一起断气。”
屋里没人再说话了。
这些话不花。
但句句都是刀。
徐天龙把第一轮全链路回放投到大屏。
“问题都在这。”
“别拿经验说事,别拿以前这么干说事。”
“以前没被掐,是因为人家懒得掐你。”
“现在对面上嘴了,还按老习惯走,那不是经验,是送命。”
林枫终于开口。
“拆问题。”
他走到大屏前,手指点在一个个断点上。
“观察位,双人双链值守不是摆样子。”
“一个看海,一个看链。谁离岗,另一人必须口头确认顶位。”
“补给点,主副并行不是让你们二选一,是两条同时预热,谁断谁顶。”
“中转港,不允许自己理解口径。接单模板一旦更新,十分钟内回执。”
“拖带,主拖、备拖、接管条件必须提前写死。”
“应急链,不准再走单一回传口,必须双路镜像。”
他每点一下,顾绍安就记一条。
不是在讲道理。
是在钉规矩。
高建军听到后面,火慢慢下去了。
因为他也看明白了。
林枫不是在骂谁废。
是在把一地鸡毛,重新缝成一张能用的网。
半小时后,第二轮压测前重设规则完成。
观察港双人双链值守表重新发放。
中转接单模板统一口径。
补给主副链切换阈值锁死。
拖带接管节点写成死规则。
应急回传改成主副双镜像。
顾绍安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补充页,心里就一个念头。
妈的。
这才像真的在搭一套东西。
第二轮压测开始前,陈默忽然走到窗边,低头擦了一下镜片。
高建军瞥他一眼。
“你那边也有动作?”
“有。”
“什么。”
“我给他们加点压。”
说完,陈默回到屏前,亲手往观察链里塞了一个模拟盲区事件。
三号高点失联。
同时,一条未经确认的海上尾迹从东侧盲角切入。
这一下,整个联控室气氛又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