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亮，基地没歇。
器材楼外的烟已经散了，地上还留着一圈圈水痕。后勤组推着车来回跑，拆下来的假引线、空油箱、烧黑的外壳全被装进证物箱。宿舍区那边，一排排床铺重新拉直，被翻乱的柜门也都关上了，只是楼道里那股一夜没散掉的紧绷气，还挂在墙上。
顾绍安抱着清单进指挥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人了。
高建军站在窗边，手里捏着点名册。
李斯把一堆器材损耗表压在桌上。
徐天龙盯着屏幕，正补广播链和监控镜像。
林枫站在地图前，没坐。
“说情况。”
李斯先开口。
“器材楼东侧封区，能用的照常用，不能用的拆。假烟幕两处，诱燃点一处，暗线三条，全清出来了。”
高建军接上。
“学员都在，人没少。轻伤十七个，多数是撤离时磕碰擦伤。两个折返的，先关着，等你发落。”
徐天龙抬头。
“广播链恢复七成，主控口换了。监控中继补回来了，但外围还有三个盲点得重新架。”
顾绍安把清单递过去。
“教官这边有人提议停训三天，先做排查和心理安置。后勤那边想封场，等外围彻底净了再恢复。”
话说完，屋里静了一下。
一个年纪偏大的教官先开口。
“林队，我不是怕事。”
“孩子们昨晚刚从乱里出来，这时候硬压训练，容易出偏差。”
另一人也点头。
“是啊。敌人盯上基地了，大家心都没稳，今天真开训，万一再出什么意外，谁担得起。”
高建军皱着眉，没说话。
他显然不想停，可也知道这帮人不是偷懒。
林枫看着众人。
“都说完了？”
没人接话。
林枫把清单放回桌上，声音不高。
“基地能不能停，不看我们累不累。”
“看敌人想要什么。”
那名老教官一怔。
林枫继续说。
“他们昨晚做的，不是袭营。”
“是想把这地方打成一块样板。”
“广播一乱，宿舍一黑，器材楼一冒烟，再加几张偷拍视频，外头会怎么说。”
顾绍安低声接了一句。
“会说这里自己就不稳。”
“对。”
林枫点头。
“如果今天停训，他们就赢了一半。”
“他们以后不需要真打掉基地，只要隔三差五来一下，我们就得停一下。”
“那后面的人怎么接。”
这句话一落，屋里没人再劝了。
林枫抬手在地图上点了几处。
“从现在开始，分层恢复。”
“高风险区继续封，重检。”
“基础课照开，值守课加倍。”
“教官轮班，心理安置和纪律复盘一起上。”
“谁觉得孩子们怕，就把怕讲清楚，不准拿停训糊过去。”
高建军这才开口。
“我来带纪律复盘。”
李斯也嗯了一声。
“医疗点不撤，我顺手把昨晚那些险口拆给他们看。”
徐天龙敲了敲终端。
“广播链我接管，第一课前把全基地通告重发一遍。”
林枫看向顾绍安。
“你去集合教官和学员。”
“先上第一课。”
半小时后，训练场重新列队。
队伍站得不算齐，有人眼底发红，有人脸色还白。昨晚那点惊魂没那么容易退下去，可没一个人缺席。
高建军先走上前。
“昨晚谁觉得自己够快，站出来。”
队伍里没人动。
“怎么，不敢认？”
他把点名册卷起来，拍了拍手心。
“我告诉你们，撤离时最值钱的不是腿快，是脑子没乱。”
“你一乱，队伍就乱。你一掉头，后面就有人跟。”
“战场上没人有空一个个捞你。”
他抬手指了指那两个折返学员。
“他们想救人，想保记录，心不坏。”
“可规矩不是给坏人准备的。”
“规矩就是防你们好心办错事，最后把旁边的人一起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