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余波与审视
绝道崖上的这一夜,只是开始。凌云子率先动了。
他上前一步,神色肃然,双手缓缓抬起。
浩瀚如海的法力自他周身奔涌而出,化作无形的巨掌,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向着崖下、向着平台四周那因阵法崩溃而依旧翻腾不休的浓黑怨念与混乱灵压覆盖下去。
法力堂皇正大,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压与梳理之意,所过之处,躁动的怨气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翻腾的灵压被层层叠叠的约束、引导。
数道玄奥的金色符箓自他袖中飞出,不偏不倚,精准地没入绝道崖边缘几处关键节点。
符箓没入的瞬间,崖口四周空间微微扭曲,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屏障,将内部尚未平复的怨念彻底封锁,不令其有一丝一毫外泄,惊扰宗门。
“公孙堂主。”凌云子沉声道。
公孙羽早已会意,无需多言,他身形一动,便如标枪般立于瘫软在地的静虚身旁。
他目光冷峻,向身后跟随而至的数名执法堂精锐弟子打了个手势。
那些弟子训练有素,立刻散开,一部分开始以法力小心清理战场残留的锁链碎片、紊乱的灵力余波,另一部分则迅速上前,将静虚围在了核心。
他们并未立刻动手押解,只是严密看守,封锁了他所有可能自残或逃遁的角度。
玄真子站在原地,脸色灰败得如同崖壁上被岁月侵蚀的岩石。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缓缓扫过这满目疮痍的战场:崩裂的地面,黯淡的阵纹残余,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血腥与怨毒的气息。
最终,那目光沉沉地落在了被弟子们围在中间、伏地不起的静虚身上。
静虚身上的锦衣早已污损不堪,额头磕破的伤口鲜血已经半凝,与尘土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他闭着眼,气息微弱而紊乱,自封修为后,他连维持基本的体面都做不到。
玄真子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那些质问、痛心、失望、甚至一丝微不可查的自我怀疑,全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苦涩的沉默。
他只是看着,看着这个曾经倾注了无数心血、寄予了无限期望、如今却以最惨烈方式背离了他“正统”道路的弟子。
凌云子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封禁,这才转向玄真子。
他走到老者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凝重与公事公办并未减少:“玄真师叔,静虚师弟自封修为,灵脉尽锁,已是废人之身。其罪行,不仅关乎私怨,更动用禁阵,引动绝道崖古怨,险酿宗门大祸。依宗规,需先行押入执法堂天牢,剥离其与天衍宗功法、阵法的联系,等待宗门公议,再行定夺。”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玄真子的神色,补充道:“此事……恐非静虚一人所能为,也绝非一时冲动。其中关节,需细细查问。”
玄真子闭上了眼睛,眼皮下的眼球微微颤动。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动作幅度很小,却仿佛耗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
张无忌此时已将周身最后一点混沌光晕收敛入体。
他气息确实有些起伏,毕竟硬抗了那蕴含静虚扭曲道心与古阵之力的怨念锁链,又强行发动“解析之光”直抵对方道心本源,消耗不小。
但他眼神清澈,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静,仿佛方才那场凶险搏杀与道心交锋,只是一次略显剧烈的吐纳。
他转向凌云子,拱手道:“凌云副宗主,绝道崖下怨念沉积万年,方才阵法虽破,但激荡之势未平,残留的混乱道则碎片与怨气若不尽快疏导净化,恐与崖体本身蕴含的破灭意念结合,再成气候。此地不宜久留,亦不宜以强力强行抹除。建议尽快布置清心安神类阵法,或动用佛门、道家正宗的净心法器,层层渗透,缓缓化解。拖延日久,变数必生。”
此言一出,旁边几位核心长老皆面露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