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算一笔账。IPO如果按1600亿美金的中间价计算,我们每推迟一个月,仅利息成本和承销费用的增加就超过两亿美金。更不用说市场窗口的不确定性。如果错过今年九月,下一个窗口可能要等到明年春天。半年时间里,任何黑天鹅事件都可能让估值腰斩。”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民事诉讼的赔偿,撑死几个亿人民币。IPO的估值波动,是几百亿美金的量级。孰轻孰重,不用我教各位算吧?”
没人反驳。
曾鸣点了点头:“我同意老蔡的判断。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
“承诺书的措辞,必须由我们来起草。核心是:承认存在''部分商业行为有待优化'',但绝不能出现''垄断''这两个字。措辞上的差异,决定了后续民事诉讼里法官的自由裁量空间。”
蔡崇信想了想,点头:
“可以。邵总,你周五进京的时候,带上这个方案。先探探口风,看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邵晓锋把马克笔放下,定了定神。
“还有一件事。”老周举起手,“念语那边,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这个人的影响力太大了,如果他继续写……”
蔡崇信摇了摇头。
“不要碰他。”
“为什么?”
“因为我们查过了。”蔡崇信的声音压得很低,“念语这个人,背后的水深得超出你的想象。去年海外那个安全事件爆出前他就发过预警文章,今年年初4G牌照提前发放也跟他有关。这种人,要么是最高决策层的核心智囊,要么是有极强特殊保护伞的人。无论哪种,都不是我们能动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长桌另一边负责淘宝和天猫业务的几位高管,神色变得极度严肃。
“至于明面上的回响科技,还有他们最近搞的那些小动作——”
蔡崇信加重了语气,透出一股决断,
“暂时先放着。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做任何反击。”
“老蔡,就这么忍了?”
负责天猫的高管皱起眉头,
“他们可是把手伸进支付系统了,现在还在法庭上牵头起诉我们。”
“忍了。”蔡崇信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再说一遍,现在集团最核心、最重要、唯一不可动摇的任务,就是九月份的赴美上市。任何可能引发舆论放大、节外生枝的动作,全部给我停下。等IPO敲钟、资金落袋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资源去收拾一个刚成立两三年的创业公司。但在那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哪怕是被对方打了一巴掌,也得给我咽下去!”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为了大局压倒一切的战略定力。
凌晨三点十五分,会议结束。
蔡崇信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惨白,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空旷的园区。
手机又震了一下。
雅虎CEO玛丽莎·梅耶尔的邮件。
“Hi TSai, 我需要在下周董事会之前得到一个明确的时间表更新。雅虎的股东们很关心这件事。”
蔡崇信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向电梯。
他需要在天亮之前,给马总一个能说服所有人的方案。
而窗外的杭州城,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