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深入渊底,古法现形
心魔幻境彻底消散的刹那,周遭浓稠的魔气不再肆意翻涌。
整片蚀魂渊表层空域归于沉寂,只剩下沉沉黑暗包裹四方,视野之内再无虚妄鬼影,唯有远处地底深处,那座横贯万里的巨型阵纹静静铺展,纹路微光若隐若现,穿透层层叠叠的幽暗雾气。
谢栖白抬步向前,稳步朝着渊底核心走去。
脚下是沉淀万年的魔渊黑土,土层之下嵌满无数破碎的仙骨、锈蚀的法器残片,皆是历代闯入秘境探寻机缘、最终陨落于此的修行者遗物。无数时代的残骸层层堆叠,无声印证着这片禁地的凶险可怖。
柳疏桐提剑紧随其后,周身灵力始终维持着戒备姿态。
经过一轮心魔试炼,她的心神已然稳住,可经脉深处蛰伏的魔毒依旧未曾褪去,细微的灼痛感持续蔓延,却再也无法扰乱她的心神。她目光扫过沿途遍地残骸,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藏着几分凝重。
无数大能折戟此地,从未有人能踏破魔渊核心秘地。
千百年来,蚀魂渊始终是三界公认的绝境禁地,所有人都默认,但凡踏入渊底深处者,无一例外尽数消亡。
“这些残骸之中,没有半点温前辈的气息残留。”柳疏桐开口出声,嗓音清冷沉稳。
她自幼修习上古仙法,对老一辈强者的道韵气息极为敏锐。沿途所有遗骸残留的道息杂乱驳杂,涵盖仙、魔、妖、叛道修士各类谱系,唯独没有半分属于千年之前那位惊天人物的痕迹。
这一点,与三界流传的典籍记载完全相悖。
世人皆言,温景行当年叛道战败,肉身神魂尽数崩碎,残躯散落魔渊,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因为他根本没有死。”
谢栖白脚步未停,目光牢牢锁定前方绵延无尽的阵纹轮廓。
他的视线穿透厚重魔气,越过层层残垣骸骨,落在那座古老大阵之上。无因果体质自带的通透感知,让他能剥离所有虚妄伪装,直接触碰到阵法最本源的道韵。
整座大阵体系庞杂到极致,万千纹路交错缠绕,自成一套完整的天地法理。
阵法根基古朴厚重,走线绵密悠长,既没有天道制式的冰冷规整,也没有魔界阵法的暴戾吞噬,更不存三界任何一门正统修行流派的痕迹。
这是独属于一人的古法,世间仅此一份,千年无人复刻。
“是他亲手布下的阵。”谢栖白低声道。
过往无数岁月,他翻阅过当铺留存的所有上古秘卷、残缺道书,见过三界万千阵法格局,却从未见过这般隐忍内敛、不求杀伐、不求攻防的阵式。
寻常阵法,或困敌、或杀邪、或聚灵、或炼体,皆有攻防用途。
可这座盘踞魔渊地底的巨型阵纹,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作用,便是隔绝隐匿。
第二节自囚护道,千年隐忍
两人持续纵深前行,不断拉近与阵心的距离。
越是靠近大阵,周遭暴戾的渊底魔气便越是温和,原本时刻侵蚀神魂、勾动执念的负面气息,被阵法无形之力层层隔绝在外,形成一片相对安稳的密闭空域。
柳疏桐仔细观摩着眼前流转的纹路,缓缓道出自身判断。
“此阵格局宏大,耗损的本源力量难以估量,绝非仓促落败之后仓促布下的保命禁制。”
她指尖轻点虚空,一缕微弱灵力探出,触碰到边缘一道细腻阵纹。
灵力触纹的瞬间,一股绵长温和、带着极强守护意味的道韵反涌而来,没有半分禁锢杀伐之意,反倒透着兜底护持的安稳气息。
“布阵之人,是在主动封禁自身。”柳疏桐抬眸看向身侧的谢栖白,“不是被人所困,是自囚于此。”
过往所有猜想,在此刻尽数被推翻。
千年流传的战败被擒、兵败封禁,全部都是虚假说辞。
没有人能凭借外力,将温景行这般层级的强者强行封禁于魔渊核心。能困住他的,从来不是天道法理、不是魔界禁地,唯有他自己亲手布下的无上阵法。
谢栖白眼底神色沉静,脚步依旧稳步向前。
随着不断深入,阵法的完整结构彻底铺展在视野之中。万千纹路循环往复、首尾衔接,形成一座闭环式的万古囚笼,将整片渊底核心牢牢包裹。
阵内自成一方小天地,剥离三界时序、隔绝天道窥探、屏蔽魔界规则。
他能清晰感知到,阵法每一寸纹路之中,都残留着极其微弱、从未断绝的本命神魂气息。
那股气息隐忍、克制、疲惫,却又带着极致的坚定,跨越千年时光,始终未曾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