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流民税!

青石板路湿冷,脚踩上去,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走到一条窄巷时,前方传来一阵低低的念账声。

“米三升,布半匹,香灰一撮。”

“欠税一日,翻倍。”

刘年刚探头,巷子尽头几个村民立刻抱着东西散开。

一个老头跑得慢,被他看了一眼,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钻进旁边院子。

“至于吗?我又不吃人。”

刘年嘴上嘀咕,心里却越来越沉。

这个村子的活人,或者说像活人的东西,都被税压着。

每个人都在躲。

每个人都怕多看一眼,多说一句。

拘魂幡不光炼魂,还用规矩磨人。

先让人孤立无援,再让人自己走上屠税台。

刘年越想越烦。

脑子里把阳门八将骂了个遍,

可就在这时,一股味道从巷子深处飘出来。

这味道,怪得很。

像药汤,又像粥。

里面混着苦味、焦味,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甜香。

刘年脚步一停。

这村里一路阴森得像坟场,连烟火气都没有,突然冒出这么一股饭味儿来,简直离谱。

他顺着味道往前。

巷子尽头有间小药铺。

门脸很旧,木匾歪斜,上面写着“安生堂”三个字。

门口晒着几簸箕干草药,颜色发黑,闻着有股潮湿霉味。

帘子半垂,里面传来碗勺碰撞的声响。

刘年心跳忽然快了些。

他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抬手掀开门帘。

药铺里光线昏暗。

柜台后摆着一排药柜,抽屉上贴着泛黄标签。

墙角支着一口小炉子,炉子上煮着药粥,咕嘟咕嘟冒泡。

一个小道姑蹲在炉子旁,双手捧着大海碗,腮帮子鼓鼓的,喝得满脸幸福。

她头发有些乱,身上道袍也旧了,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刘年整个人僵在门口。

苏小暖眨了眨眼。

嘴里的粥还没咽下去,她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刘年?”

刘年看着她活生生蹲在那里,胸腔那口一直堵着的气,差点当场碎开。

他张了张嘴,想骂她没心没肺,想问她疼不疼,想问八妹九妹她们在哪,想问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又哑又轻的嫌弃。

“你还吃得下啊?”

七妹把嘴里的粥咽下去,认真点头。

“吃得下呀!”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像怕刘年抢似的,往怀里护了护。

“这个粥不好喝,但是管饱!”

刘年眼眶发热,硬是把那股劲儿压了回去。

他扶着门框,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出息。”

七妹盯着他看了几眼,脸上的幸福慢慢散了。

她放下碗,跑过来扶他。

“你怎么伤成这样?”

刘年被她一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轻点,小祖宗,我现在比你那冻硬的烧鸡还脆。”

七妹眼圈一下红了。

“她们呢?”

刘年再问。

药铺里的炉火轻轻跳动,药粥的苦香还在冒。

七妹攥了攥手,小脸缓缓摇了摇。

刘年缓了片刻,声音低得发沉。

“我会把她们找回来的!”

七妹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刘年靠着柜台坐下,终于有了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只要七妹还在,就说明她们还有机会。

这拘魂幡再邪,也没能一口吞干净。

他小声道:

“七妹,这里什么情况?你怎么会这么踏实地待在这里喝粥呢?”

“嗯......”

七妹思考了一下,淡淡道。

“我也不知道,我都喝了一个多月的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