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鼠狼从胡九身后窜了出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赵立和沈逸面前。
它仰起头,两只幽绿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因为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
“如果.....如果我把困在地下的人,全部救出来,这算不算立功啊?”
它刚才听到了沈逸电话里的全部内容,一开始它没太在意——人类的煤矿塌了跟它一只黄鼠狼有什么关系?
但当它听到“被困于地下约百米深的巷道”这句话的时候,它的耳朵噌地竖了起来。
它正愁怎么立功呢,正愁那“戴罪立功”四个字像挂在半空中的肉一样看得见吃不着,而现在,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什么?
地下挖洞,一百来米的深度,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把人弄出来。
这三件事加在一起,对人类来说是天大的难题,对它来说,那不就是它每天干的事吗?
它就是靠打洞活到今天的!它的爪子天生就是为挖土而生的,它的身体天生就是为在狭窄地道中穿行而造的。
别人钻不进去的地方它钻得进去,别人挖不通的通道它挖得通。
矿难救援最难的两个环节——找到被困人员的确切位置,和开辟一条从地面到被困点的营救通道,对它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它生怕沈逸不听它说,从而错过这次立功的机会。
于是赶紧把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声音尖细而急促。
“我可以打洞!把人全部救出来!才一百来米的深度,我打洞很快的!非常快!不是我吹,这东山上的洞穴,有一半是我打的。”
“我在山体里打洞不用测量、不用支撑、不用排土,我的爪子就是最好的掘进机,而且我能保证我挖的洞绝对不会坍塌。”
“我闻得到人的气味,只要给我一个大概位置,我就能从地下把所有人一个一个地找出来,然后开辟足够大的通道,让他们都出来。”
沈逸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转过身,那双因为焦虑而微微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黄鼠狼,瞳孔里骤然燃起了一道光。那道光极其炽烈,像黑夜里突然擦亮的一根火柴,将整张脸都照亮了几分。
煤矿塌方救援,最大的难点从来不是大型机械不够用、救援人员不够多,而是两个看上去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如登天的问题。
第一,定位——巷道结构在塌方中被破坏得面目全非,被困人员的确切位置很难确定,救援队往往只能靠经验和仪器一寸一寸地搜索,耗费大量时间。
第二,开辟通道——塌方区域的岩层松动,大型机械无法进入狭窄的巷道,小型设备掘进速度又极其有限,更不用说在掘进过程中还可能引发二次塌方。
一百米深的巷道,从地面打一个救援钻孔下去,运气好要几天,运气不好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一九年某省煤矿透水事故,十三名矿工被困,救援队花了整整五天五夜才挖通救援通道,最终只救出了七个人。
二一年另一起煤矿瓦斯爆炸塌方,被困二十二人的救援持续了八天,生还者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