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抬手,调出后台同步监测的体能与神经波动数据,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触目惊心。
“连续超阈值推演三次,脑神经过载损伤百分之十七,视觉神经高频劳损,中枢神经应激性紊乱。”
“以往透支,只是短暂偏头痛、视线模糊、短时疲惫,休息便可恢复。但这次,你的神经出现结构性微损伤,视觉神经产生持续性劳损,不再是暂时性反噬,已经落下了永久性隐患。”
澹台镜一字一句,精准陈述着冰冷的检测结果,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
大厅众人闻言,心头齐齐一沉,一股无力与凝重悄然蔓延开来。
结构性微损伤,意味着不可逆。
意味着从今往后,只要他再次开启特战微析脑,哪怕是常规推演、轻度溯源,都会触发神经剧痛、视线黑屏、意识涣散的反噬,损伤只会持续累积、不断加重,永远无法彻底修复。
第二节 医嘱预警,强行作战直面失明危机
“最严重的后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澹台镜收起所有慌乱,恢复了技术专家的极致冷静,可眼底深处的担忧丝毫未减,语气郑重无比,字字直击要害。
“继续强行使用能力,短期之内,会频繁出现间歇性失明、持续性剧烈头痛、记忆断片、注意力溃散。长期持续透支,视觉神经彻底坏死,中枢神经彻底受损,最终的结果——永久性失明、脑神经衰竭,彻底丧失推演能力。”
一语落地,满厅死寂。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头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永久性失明,彻底丧失核心战力。
这对于以特战微析脑为核心办案能力、以极致推演破解所有悬案的晏守拙而言,无异于毁灭性的打击。
对于整个深陷绝境、正依靠核心战力逆风翻盘的特案组而言,更是雪上加霜的致命重创。
方敏站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看着眼前强忍病痛、始终坚守的晏守拙,心头又酸又沉。
从专案启动至今,三百多个日夜,无数次绝境、无数次危局,从来都是晏守拙一力扛起所有压力、所有风险、所有代价。
舆论抹黑他顶着,体制问责他扛着,对手围剿他挡着,办案攻坚他撑着,就连所有能力反噬、身体损伤、身心煎熬,他也从来独自隐忍、从不言说,从未让身边的队友分担半分。
他看似温润沉静、斯文儒雅,却有着整个体制内最偏执、最坚韧、最孤勇的初心。
老贺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沧桑与痛惜,沉声劝道:“守拙,澹台说得没错,身体是底线,更是我们翻盘的根本。”
“督查组马上抵达,复盘问责只是流程问题,我们手握完整铁证,完全可以从容自证清白。眼下你必须停下所有工作,即刻休整、接受调理,绝对不能再强行硬撑。”
“留得战力在,才有翻盘的资本。若是你彻底倒下,我们好不容易撕开的腐恐突破口,只会再次被彻底封死,所有牺牲、所有付出、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他混迹体制反腐三十年,见过太多热血之人因过度透支、执念过深,最终落得身心俱残、壮志难酬的下场。他绝不希望,晏守拙这般心怀家国、坚守正义的顶尖人才,落得同样的结局。
风队也压下心头所有怒火与急躁,重重点头,语气恳切:“晏队,接下来的梳理、归档、对接,交给我们。你放心休息,玄鸟小队全员在岗,所有数据、证据、网络防线,我们死死守住,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腐恐链条已经锁定,铁证已经闭环,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攻坚。你必须休息。”
众人轮番劝说,句句真心,字字恳切。
所有人都在劝他停下,劝他养伤,劝他保全自身、留存战力。
可晏守拙微微抬眸,涣散的视线艰难聚焦在前方边境战况屏幕上,漆黑的眸底,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从未动摇的执念与初心。
他抬手,轻轻揉了发胀刺痛的太阳穴,动作缓慢而疲惫,却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不能停。”
短短三个字,沉稳有力,穿透满厅的劝说与担忧。
“督查组将至,问责未定,污名未彻底洗清。”
“边境恐袭余祸未除,隐秘跨境交割的真相未破,卡洛斯的终极布局不明,郗望之的顶层后手未现。”
“证据看似闭环,实则还有关键缺口,线索尚未完全打通,暗线隐患依旧潜伏。这个时候,我不能退,也不敢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局势有多凶险。
明面上,问责枷锁未除,停职复盘悬顶,稍有不慎,全员依旧会被追责调离、专案彻底叫停。
暗面上,那场借战火掩护的隐秘跨境交割,至今依旧迷雾重重。他方才极限推演的末尾,捕捉到的异常数据、隐秘信号、物资异动,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那场不惜发动大规模边境恐袭、牺牲无数将士安宁、搅动举国局势的隐秘交易,绝对不止军备、矿石、资金这么简单。
一旦交割的是顶级国防机密、核心军工技术、涉密推演数据,后果不堪设想,足以直接撼动国防根基,酿成无法挽回的国安大祸。
隐患未除,真相未明,危机潜伏,强敌环伺。
他身负重伤,可战局半点不容松懈,正义半步不能退让。
“我清楚所有后果,也清楚自身状态。”晏守拙缓缓站直身形,哪怕身躯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虚浮,脊背依旧挺拔如青松,岿然不动,“失明风险、神经损伤、能力报废,我都清楚。”
“但比起个人伤病、个人安危、个人得失,边防安宁、国土安全、真相正义、牺牲将士的清白,更重。”
“我的能力、我的身体、我的代价,只要能击穿腐恐黑幕、斩断境外渗透、守护家国防线、告慰牺牲英灵,便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