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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之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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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0章 药渣里的暗号,病房外的枪口(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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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黏腻,把江城的夜泡得发潮。

市立医院住院部三楼,灯都是昏的,消毒水混着霉味,往人鼻子里钻。

夏晚星提着一只铝制食盒,站在走廊尽头的安全梯口,先把领口的丝巾理平,又轻轻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下班、赶来送汤的体面白领,而不是刚从情报线上撤下来、指尖还沾着冷汗的特工。

她今晚的身份,是“恒基集团公关总监”,是苏蔓的闺蜜,是一个听说朋友急性肺炎住院、于心不忍、特意送点川贝雪梨汤的普通人。

普通,最安全。

龙一笔下的谍战,从来不是枪林弹雨里的英雄气概,是明明身处杀局,却要把日子过成常人;是每一句闲话都可能藏着圈套,每一次伸手都可能踩中地雷,是“活着”本身,就是一场寸步不让的潜伏。

夏晚星深吸一口冷雨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就在三个小时前,马旭东刚从电讯房里扒出半截被销毁的密电,只剩几个残缺字符:雏菊、沈知言、明早八点、仁济仓库、清场。

“雏菊”,是苏蔓的代号。

她终于还是动手了。

这个从中学就和她形影不离、一起躲在被子里说悄悄话、一起分享一块桂花糕、一起哭一起笑的闺蜜,这个在她面前永远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女人,终究还是把刀,对准了她最致命的地方。

夏晚星不是没有察觉。

从苏蔓回国后第一次旁敲侧击问起“沈教授最近身体好不好”“常去哪个医院复查”开始,从她有意无意打探“你最近总加班,都在忙些什么大项目”开始,从她眼神里那点藏不住的闪躲和愧疚开始,夏晚星就已经醒了。

只是她一直不肯信。

不肯信十几年的情分,抵不过敌人的胁迫;不肯信那个会在她受委屈时替她出头、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的人,会把她的信任,当成刺向自己人的刀。

直到今天,证据钉死。

苏蔓利用她的信任,偷录了她和老鬼的一次口头联络,虽然只拿到了沈知言的日常行程碎片,却已经足够让“蝰蛇”布下死局。

陆峥在一个小时前,已经带着行动组的人,往仁济仓库方向迂回布控。

他走之前,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多余安慰,只有谍者之间最清醒的判断:

“你去见她。不是为了劝,不是为了情,是为了把她扣在医院。扣到八点,我们收网,就是赢。”

夏晚星懂。

苏蔓一旦离开医院,前往仓库接应杀手,要么在乱中脱身,要么就会被阿KEN直接灭口,永绝后患。

她们之间,早已不是闺蜜间的赌气与误会,是立场对撞,生死一线。

她抬脚,踩着安静的走廊往前走,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很轻,却在空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307病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里面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能看清模糊的轮廓。

苏蔓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病得很重,一副弱不禁风、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

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可夏晚星知道,这副病容,三分是真,七分是装。

真的是,她弟弟的罕见病确实日渐严重,每日靠昂贵的进口药吊着命,“蝰蛇”掐着这条软肋,逼得她无路可退;假的是,她根本没有严重到需要住院静养,这只是她用来掩人耳目、方便接头、伺机脱身的壳。

夏晚星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听说你肺炎犯了,我炖了点雪梨汤,润喉。”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不知道,平静得还和从前无数次探望她时一样,温柔,得体,带着朋友间的关切。

苏蔓缓缓抬起眼。

她的眼神很复杂,躲闪,愧疚,慌乱,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麻木,唯独没有了从前的清澈与亲近。

“你怎么来了……”

苏蔓开口,声音沙哑虚弱,演得毫无破绽。

如果夏晚星没有拿到那半截密电,没有看清她藏在温柔底下的算计,恐怕真的会被这副模样骗过去,心疼不已。

夏晚星没有接话,只是弯腰,打开食盒,把一碗温热的雪梨汤盛出来,放在她手边。

汤是热的,人心却是凉的。

“刚炖好,还温着,喝一点。”

苏蔓看着那碗汤,没有动,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夏晚星的眼睛。

这么多年的情分,她不是不疼,不是不愧疚。

夏晚星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一点干净的光。

她从小家境不好,弟弟自幼患病,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受尽冷眼。是夏晚星一直拉着她,护着她,帮她,接济她,把她当成亲姐妹一样对待。

她这辈子,唯一真心对待、真心交付过的人,就是夏晚星。

可她没得选。

陈默掐着她弟弟的命,“蝰蛇”的人就守在医院病房外,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敢反悔,敢背叛组织,她弟弟立刻就会断药,死在病床上。

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半生挚友。

她只能选前者。

只能把刀,递给敌人,对准自己最亲近的人。

“晚星,”苏蔓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起一层水光,看起来委屈又无助,“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夏晚星看着她,心口又酸又涩。

她到现在,还在演。

还在试图用这份姐妹情,麻痹她,麻痹自己。

夏晚星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苏蔓眼底深处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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