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阻卜使者密抵上京。
来的是萧斡里剌的亲信,一个四十余岁的汉子,满脸风霜,见到萧慕云便跪地叩首:“阻卜小臣,叩见大辽萧副使!”
萧慕云扶起他,开门见山:“萧部长愿与朝廷结盟?”
“愿!”使者激动道,“阻卜苦西夏久矣!他们每年索要马匹、牛羊,稍有不从便刀兵相加。萧部长说,与其给西夏当狗,不如与大辽做兄弟!”
萧慕云心中大定。她当即承诺:开放宁边州榷场,准阻卜以马匹、皮毛换取铁器、盐茶、粮食;册封萧斡里剌为“阻卜节度使”,赐金印;若西夏来犯,朝廷出兵相助。
使者大喜,连连叩首。
七月二十五,盟约达成。阻卜倒向辽国,室韦与西夏的联盟被斩断一角。
消息传到兴庆府,李元昊大怒,下令斩了出使阻卜的使者。但他也明白,今年秋天,已无力发动大规模攻势。
八月十五,中秋。
萧慕云践诺,亲自送阿骨打回混同江省亲。
临行前,太子送至城外,两个少年依依惜别。太子将自己佩的一枚玉玦解下,塞给阿骨打:“这是朕小时候先帝赐的,送你。见玉如见朕。”
阿骨打郑重收下,从怀中取出一支狼牙:“这是我第一次猎到的狼的牙齿,送殿下。见牙如见臣。”
两人相视一笑,眼眶都红了。
萧慕云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马蹄声响起,队伍北行。
阿骨打频频回头,直到城楼上的那个小小身影再也看不见。
“阿骨打,”萧慕云轻声道,“你交了一个好朋友。”
“嗯。”阿骨打点头,“太子是好人。”
“将来,若有什么变故……”萧慕云话说一半,忽然停住。
阿骨打抬头看她:“萧姑姑?”
萧慕云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九月,混同江畔。
乌古乃站在江边,身后三棵柳树已长到一人多高,枝条在秋风中摇曳。见萧慕云一行到来,他快步迎上,一把抱住儿子,老泪纵横。
阿骨打也哭了,伏在父亲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萧慕云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望着滔滔江水。
三日后,萧慕云独自返京。
临别时,乌古乃再次跪地:“萧副使大恩,完颜部永世不忘。”
萧慕云扶起他:“将军保重。阿骨打还小,将来完颜部要靠他。你好好教他。”
乌古乃重重点头。
萧慕云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三棵柳树,看了一眼江对岸隐约的青山,策马南行。
十月初一,萧慕云回到上京。
刚入城,便见张俭面色凝重地迎上来:“萧副使,出事了。”
“何事?”
“皇后娘娘病了。”张俭压低声音,“太医说是积劳成疾,需静养。但……”他左右看看,“影卫发现,娘娘的药里,被人动了手脚。”
萧慕云脑中“嗡”的一声,快步进宫。
清宁宫内,萧菩萨哥半卧在榻上,面色蜡黄,见萧慕云来,勉强一笑:“萧卿回来了。”
萧慕云跪在榻前,握住皇后的手,声音发颤:“娘娘,怎么回事?”
“小事。”皇后轻描淡写,“有人想让本宫早点去见先帝。”
“谁?”
皇后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窗外,一个身影匆匆走过——是内侍总管高福海的心腹,一个叫赵安仁的太监。
萧慕云眼中寒光一闪。
十月初五,影卫密查有了结果:皇后的药中,被人掺入少量砒霜,每日一点点,日积月累,足以致命。下毒者,正是赵安仁。而赵安仁背后,是高福海。高福海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