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织娘作为评审,坐在台前。参赛的有江南的三个绣娘,还有百工院、太原、魏州各派的一个女工——虽然她们不专攻刺绣,但朝廷鼓励“跨界学习”。
两个时辰,飞针走线。
结束时,五幅作品挂出来。
江南绣娘的作品依然最精美——正面牡丹反面蝶,栩栩如生。
百工院女工的作品让人惊讶——正面山水反面诗句,意境高远。
太原女工的作品最“硬核”——正面铠甲反面刀剑,杀气腾腾但针法工整。
魏州女工的作品最“接地气”——正面耕牛反面麦穗,朴实生动。
评审结果:江南第一,百工院第二,太原第三,魏州第四。
“胜者,江南!”郑铁嘴宣布,“奖三百贯!”
周主事激动得手抖。江南总算赢了一次!
可孙织娘点评时说了句:“江南的绣工确实天下第一。但针法太繁,费时费力。百工院的‘简化针法’,能达到七分效果,只用三分时间。适合推广。”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江南技术好,但不实用;百工院技术稍逊,但易推广。
周主事刚升起的那点得意,又消了。
太原的火铳装填擂台最刺激。
王先生亲自计时。参赛的有太原的三个火铳手,还有百工院、魏州、草原各派的一人——草原那位是临时学的,但手很稳。
“开始!”
装药,压实,装弹,再压实,点火……流程繁琐,但熟练者行云流水。
半刻钟到。
太原火铳手:五人全部完成,最快者二十五息。
百工院火铳手:四人完成,最快者二十八息。
魏州火铳手:三人完成,最快者三十息。
草原汉子:两人完成,最快者……四十息,但五发全中靶心!
“草原胜!”郑铁嘴惊讶地宣布,“奖……呃,一头羊已经备好了!”
草原汉子咧嘴笑:“我们草原人,射箭准,打铳也准!”
王先生不服:“那是我们太原的火铳好!”
“火铳好,也得人会用。”草原汉子很实在,“不过太原的火铳确实好,草原想买。”
“去专利司!”王先生没好气,但心里乐——又是个买家。
魏州的农具改良擂台最有创意。
石敬瑭坐在田埂上——没错,博览会场地专门辟了块地做试验田。参赛的农夫、工匠、甚至有几个书生,围着曲辕犁七嘴八舌。
“这犁头角度可以再斜一点,入土更深!”
“挽具用牛皮太硬,换羊皮试试?”
“犁身太重,掏空些?”
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石敬瑭一一记下,当场让工匠试验。
还真有几个点子管用:一个老农说的“犁头加个活动扣,能调角度”,试验后果然更好用;一个书生说的“犁身刻度量,方便调整深浅”,虽然文绉绉但实用;最绝的是草原汉子说的“挽具里垫羊毛,减震”——试了,牛拉得更轻松。
“这三个点子,各奖五十贯!”石敬瑭当场发钱,“等改良完成,专利司登记,三位还能分专利费!”
老农、书生、草原汉子都乐坏了。
原来提建议,真能赚钱!
草原的驯鹰擂台最有趣。
那只海东青今天格外精神——可能是昨天被围观惯了,今天更放得开。巴特尔让鹰表演了三十个指令:起飞、盘旋、俯冲、抓取、回巢……甚至还能按指令,从一堆东西里,精准叼出指定的那个。
“这鹰成精了吧!”人们惊呼。
表演完,巴特尔宣布:“草原驯鹰术,今日开课!想学的,去专利司报名,一期十天,学费一百贯。学成保证能训出听话的鹰!”
当场就有八个商人报名——都是做远途生意的,需要快速传信。
辰时到巳时,持证者的比试结束。人们意犹未尽,但按规矩得离场,换百姓入场。
就在换场的间隙,契丹商队到了。
二十多人,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叫耶律图,耶律李胡的心腹。他们穿着契丹袍子,牵着马,马背上驮着皮毛、药材。
郑铁嘴带人迎接:“耶律使者,按朝廷规矩,契丹商队只能参观民用技术展区,不得接近军械区。全程由赵将军的人陪同,可明白?”
耶律图汉语说得很流利:“明白。契丹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捣乱的。”
他们先逛草原展区。看到那只海东青,耶律图眼睛亮了:“草原的鹰,比契丹的壮。”
巴特尔得意:“那是!草原的驯鹰术,天下第一!”
“能买吗?”
“不卖鹰,但教驯鹰。学费一百贯。”
“契丹买!”耶律图毫不犹豫。
接着逛魏州展区。看到那些农具,耶律图皱眉:“契丹是游牧,不种地。”
石敬瑭笑道:“不种地,但总要做饭吧?铁锅、铁壶、铁盆,魏州都有。比契丹的铜器轻便,耐用。”
耶律图摸了摸铁锅,点头:“这个好。契丹要一千口锅,一千个壶。”
“去专利司办手续。”石敬瑭说,“朝廷有规定,铁器出口,得审批。”
太原展区,耶律图远远看了火铳演示,但被卫兵拦住了:“军械区,契丹人止步。”
耶律图也不强求,转头看民用铁器——马镫、马蹄铁、马鞍。这些契丹也需要。
江南展区,耶律图对双面绣很感兴趣:“这个,契丹贵族喜欢。能买吗?”
周主事刚想说“能”,郑铁嘴插话:“能买,但得按朝廷的‘边贸条例’,缴三成出口税。”
“三成?”耶律图皱眉,“太高了。”
“不高。”郑铁嘴解释,“朝廷收的税,用来修路、设驿站、派护卫。你们契丹商人来中原,路好走了,安全有保障了,这税值不值?”
耶律图想了想,点头:“值。”
最后到百工院展区。
这里东西最多最杂。耶律图看得眼花缭乱:新式织机、改良农具、透明瓷器、低烟火药(民用版)……
最让他震撼的,是“水密隔舱”的演示。
一艘模型船,舱底破了个洞,水涌进来,但只淹了一个舱,船稳稳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