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陈默和戴春风。戴春风亲自倒了杯热茶，放到陈默面前。

“谦光老弟，咱们之间不绕弯子。你一大早改道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喝茶。”

陈默坐下，却没有碰茶杯：“那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磁器口那边，有日本人给我设局。”

戴春风手上的茶壶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陈默，语气一下变得认真。

“消息可靠吗？”

陈默淡淡道：“日军华中派遣第十一军下属特战分队，十三人，带队的叫藤田。昨夜经人掩护进入山城，伪装身份是兵工署采购员，落脚点在朝天门附近恒顺商行。”

戴春风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他慢慢放下茶壶。这些细节，已经不是风闻能解释的了。

“还有呢？”

陈默看着他。

“磁器口家属院东巷入口，埋了炸药。收容所后墙外，有枪手伏击点。他们等我进巷子，再用爆炸切断前后卫队，然后近身刺杀。”

戴春风沉默了几息。屋里的炭火烧得很旺，可他却觉得后背冒出一层凉意。

日军特战队潜入山城，目标还是陈默。这事若成了，不只是军统的脸被人踩进泥里，校长那边也会震怒。

更要命的是，对方能拿到陈默今日行程。这说明山城内部有人递了刀。

戴春风缓缓开口：“谦光老弟，这份情报从哪里来的？”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戴老哥，有些事能说，有些事说了反而麻烦。”

戴春风看着他，片刻后忽然笑了。

“也是。谦光老弟你能在前线用最小的代价屡战屡胜，自然有自己的门道。”

他不再追问，直接按下桌边铃铛。

秘书推门进来。

戴春风语气简短：“叫毛人凤、陈恭澍立刻过来。再通知行动队，全体便衣出动，不准惊动街面。宪兵那边借调一个排，换便装，听我调遣。”

秘书神色一凛：“是。”

戴春风又补了一句：“告诉他们，十分钟不到，以后就别在我这里吃饭了。”

秘书转身离开，陈默这才喝了一口茶。“戴老哥的动作还是那么快。”

戴春风坐回椅子上，“日本人都把刀伸到山城来了，我要是还慢，那就该把这身皮扒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默。

“不过谦光老弟，你把这件事交给我，不只是让我抓几个日本人吧？”

陈默放下茶杯，心里对戴春风的反应还算满意。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如此的简单。

“功劳归你，人也归你审。我只有一个要求。”

戴春风身体微微前倾：“你说。”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糊弄的分量。

“还是之前武汉那次一样，你用你手下在全国范围内的站点，帮我看着点我中央警卫军所牺牲的那些家眷抚恤金的情况。”

“沦陷区你如果处理不了，就直接给我拍电报我自己解决。主要是国统区，希望戴老哥多多费心。”

戴春风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陈默继续道：“我不管别的部队如何，但我手下这些人，谁敢克扣一块钱、一袋米、一剂药，我就要他全家都知道有些东西如果不想要的话，那就可以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