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道门五术

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一路缓行半个时辰,便抵达白鹤山山脚。

山脚立着一座石砌牌坊,刻“白鹤仙山”四字,旁侧有几间售卖香烛、山果的简陋小店,游人零星,并不喧闹。

众人下马,将两匹坐骑交由两名牙兵留在山脚看管,其余护卫分散开,沿山道两侧缓步随行,时刻留意四周动静。刘靖与妙夙并肩拾级徒步上山,脱离了府中压抑沉闷的高墙,山风扑面而来,裹挟林间草木、野花的清甜气息,萦绕周身,连日闷在心底的郁气尽数消散,只觉心旷神怡,周身通透舒展。

山道蜿蜒向上,两旁古松、青竹交错成荫,枝桠交错遮蔽大半日光,细碎光斑落在青石板阶梯上,随微风轻轻晃动。路旁野花开得肆意,粉白、浅黄、淡紫,一簇簇生在石阶缝隙与灌木丛间,山涧清泉顺着山石缝隙潺潺流淌,水声清浅悦耳,偶尔能听见林间山雀啼鸣,清幽静谧,恍若隔绝尘世喧嚣。

二人一路慢行,随口闲谈,不多谈北方纷乱军务,只聊巴陵风物、洞庭四季,或是茕茕子当年游历江南时留下的旧事。妙夙语速轻柔,说起先师与清虚子相交往事时,眼底带着几分怀念柔和,刘靖静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侧,见她发丝被山风吹得微微飘起,唇角总带着浅浅温和的笑意,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又厚重了几分。

一路缓步攀行,不觉间便抵达半山腰的吕仙观。

道观依山而建,青瓦白墙,山门古朴简约,没有俗世庙宇那般繁复奢华,山门两侧种着两株千年古桂,虽未到花期,枝叶却繁茂苍翠,观内青烟淡淡飘出,一派清净道家气韵。

妙夙驻足山门之前,转头看向身侧刘靖,轻声道:“小道需入后院拜见清虚子道长,叙一叙先师旧情,怕是要耽搁片刻。节帅若是无趣,可在前院随意逛逛,小道稍后便来寻你。”

刘靖微微颔首,语气宽松随意:“无妨,你自去叙旧,我在前院随便走走等候便是。”

妙夙取过随身备好的素纸拜帖,交于前来迎客的小道童,跟着童子转身穿过侧门,往道观后院走去。

刘靖独自步入前院,院内开阔平整,正中立一尊吕洞宾白石塑像,香案上摆放香烛供品,往来皆是少量上山祈福的本地百姓,安安静静,并无喧嚣。

庭院东侧设一处解签摊,一名中年道士守在案前,案上摆着木筒签筒、解签薄册,偶尔有香客上前求问吉凶。

刘靖缓步走至摊前,目光落在签筒之上,心底忽然生出几分兴致。

他见识过茕茕子的连山易卜算,推演祸福、预判局势,玄妙精准,近乎料事如神,心中暗自好奇,这湖南知名的吕仙观,卜卦之术究竟深浅如何,便打算亲自一试,瞧瞧此地道人的功底。

毕竟,纯阳子吕洞宾的大名,在后世还是很响亮的。

他抬手取过签筒,轻轻摇晃数下,一支竹签应声落地,俯身拾起,递到中年道士面前。

道士接过竹签,抬眼打量刘靖一眼,见他身姿挺拔,气度沉敛,虽身着常服,却自带久居上位的将帅气场,心知绝非寻常香客,当即恭敬开口询问:“善信想要卜问何事?功名、战事,或是家宅、流年?”

刘靖垂眸轻笑一声,语气散漫淡然:“无特定所求,随手卜一卦,看看眼下气运便可。”

中年道士闻言,低头仔细端详签文之上的字迹,方才从容平和的神色渐渐敛去,眉头一点点紧紧皱起。

他反复翻看签文,又抬眼数次,悄悄打量刘靖的面相骨相,时而低头翻看一旁厚厚的解签典籍,指尖反复摩挲签筒边缘,迟迟没有开口解卦,眉宇间疑惑、纠结交织,似是难以参透这支签背后暗藏的吉凶祸福。

时间一点点缓缓流逝,香客往来走动,院中青烟缓缓升腾,中年道士依旧盯着签文,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一双布满皱纹、枯瘦却稳健的手,自旁侧轻轻接过道士手中的竹签。

刘靖顺着那双手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须发尽数雪白的老道长缓步立在摊边,一身素色道袍,洗得干净平整,周身气质清雅出尘,身后半步,静静立着方才去后院拜访的妙夙。

刘靖心中瞬间了然,这位白发老道,必然便是妙夙口中,杜道长的旧交,吕仙观观主清虚子。

清虚子指尖捏着竹签,垂眸细细阅览签文片刻,抬眼看向刘靖,目光平和通透,似早已将他身份看透,声音苍老温和,缓缓开口:“节帅所求乃是一支上上签,鸿运高照,前路诸事皆宜,无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