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天刚蒙蒙亮,灰扑扑的。
罗斯福在轮椅上坐了一整夜,眼睛都没合过。
手里的烟斗早凉透了,烟灰积了厚厚一层,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满桌都是。
他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太平洋地图,心里还在自欺欺人——
不可能的。
龙啸云就是放放狠话撑场面,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真炸夏威夷。
桌上摊着昨天的晨报,头版标题大得扎眼:《罗斯福:绝不向军阀低头》。
照片上的他拍着讲台,腰杆挺得笔直,底下掌声雷动。
现在再看,每一个字都像巴掌,结结实实往他脸上抽。
突然,桌上的电话“叮铃铃”炸响,尖得吓人。
罗斯福手猛地一抖,半天才抓起来话筒。
刚贴到耳边,就听见夏威夷总督哭爹喊娘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总统先生!完了!全完了!
龙啸云的飞机跟蝗虫似的,铺天盖地就压过来了!
机场炸平了!两百多架飞机全砸跑道上了,一架都没飞起来!
港里的战列舰沉了三艘,剩下那艘也瘫水里动不了了!
油库炸了,弹药库也殉爆了,半边天都烧红了!
我们根本挡不住啊!再炸下去,瓦胡岛都要被炸沉了!”
罗斯福的手僵在半空。
话筒贴在耳边,可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嗡嗡地响。
他目光缓缓落回报纸上,落在“绝不低头”那四个字上。
昨天有多风光,现在脸就有多疼。
这哪是打珍珠港,这是直接抽他罗斯福的脸,抽整个美国的脸。
“哗啦”一声。
他猛地一挥手,整份报纸直接扫落在地。
纸张散了一地,有一页飘到壁炉边,被炭火舔着边缘,很快卷成焦黑的碎渣。
手里的烟斗“啪”地断成两截,烟丝撒了一裤子,烫得皮肤发疼,他却浑然不觉。
“他来了……他真敢打。”
罗斯福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锈,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史汀生一头闯进来,领带歪到脖子根,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白得像纸。
后面跟着海军作战部长、财政部长,一屋子高官挤在门口,个个面无人色。
“总统先生!不能忍!
立刻宣布全国紧急状态!调大西洋舰队过来!全国船坞全开造舰!跟他死磕到底!”
史汀生攥着拳头喊,嗓子都劈了,可那眼神里的虚,谁都看得出来。
昨天就是他拍着胸脯打包票,说龙啸云不敢来,说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碰美国本土。
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死磕?拿什么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