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病了?”守卫问。
“没事。”林清轩嗓音哑,“就是路上吸了点阴气,老毛病。”
守卫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去掀孟瑶橙的兜帽。
林清轩左手猛地一抬,按在刀柄上,动作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察觉。
守卫停住手,眯眼:“干什么?想动手?”
“别碰她。”林清轩声音冷下来,“大夫说了,这病沾不得人气,碰了就传。你要不信,自己去试,回头倒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守卫犹豫了一下,缩回手。
“那就站远点验。”他说,“抬头。”
孟瑶橙慢慢抬起头。
火光照在她脸上,苍白得像纸,嘴唇发青,眼皮浮肿,一看就是久病之人。她眼神涣散,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守卫拿镜子照过去。
镜面一闪,映出她的脸——正常。
他退后一步,转向林清轩:“你呢?腰牌呢?”
林清轩从怀里掏出另一块木牌,递过去。
这块是假的,比孙孝义那块还糙,连字都模糊不清。
守卫皱眉:“这啥玩意儿?”
“临时工牌。”林清轩说,“我是外聘护工,不归常编制管,牌是药房统发的,每人一块,就图个进出方便。”
“那你名字呢?”
“阿六。”
“男的女的?”
“女的。”
守卫翻白眼:“阿六?女的叫阿六?你糊弄鬼呢?”
“我妈生了六个闺女,我是老六,就这么叫下来的。”林清轩一脸麻木,“难听是难听,可也没法改。”
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胖守卫忽然插嘴:“我记得药房是有这么个阿六,瘦,塌鼻子,去年冬天给南库送过药渣。”
“对,就是我。”林清轩点头。
胖守卫点点头:“行了,放他们过去吧,看着也不像假的。”
瘦高个儿还不放心:“等等。”他又看向孟瑶橙,“这丫头,为啥非得带进来?谷里不准收留闲杂人等,更别说病人。”
“她是家属。”孙孝义说,“按规定,押运途中亲属可随行照料,尤其是病患。要是她死在外头,算我们失职,回去一样挨罚。”
“可她在谷里死了呢?”
“那就埋谷外。”孙孝义说,“死哪儿算哪儿,总不能扔半路。”
守卫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挥挥手:“过吧。记住,进了谷,规矩比外面严十倍。犯一点错,直接丢进血池喂鬼。”
孙孝义点头,扛起竹篓,往前走。
木栅门洞低矮,他弯腰穿过,竹篓蹭到门框,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心跳快了一拍,但没停步。
林清轩扶着孟瑶橙,跟在他身后。
三人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喝止。
“回来!”
孙孝义脚步一顿。
三人缓缓转身。
瘦高个儿拿着那块木牌,指着背面:“这符纹……不对劲。南库的令符都是直纹,你这个是斜的。说,谁给你改的?”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孙孝义没动。
林清轩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拇指顶开刀鞘半寸。她目光锁定那个拿铜镜的守卫——一旦动手,先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