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跑出五十步,敌营那边就有了动静。瞭望塔上的红旗猛地一晃,紧接着,一队盔甲鲜明的士兵冲了出来,领头的是个披红袍的校尉,骑着黑马,腰间挂着弯刀。
“真是溃兵!”那人吼了一声,“给我追!一个不留!”
三百多人轰隆隆冲过来,尘土扬得老高。
等他们冲进废垒范围,周守拙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拍,整个人往后一仰,吐出一口血。
几乎同时,空气像是被煮开了。
阳光斜照的地方突然起了雾,雾里冒出浓烟,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营帐在燃烧,还有人影在乱窜。冲在前面的敌兵愣了一下,互相看看。
“那是……他们的主营?”有人问。
“肯定是!刚才那几个就是逃出来的!”红袍校尉大笑,“发财了!杀进去抢东西!”
他们继续往前冲,一脚踏进阵中。
变化就在那一瞬间。
走在左边的士兵忽然惨叫一声,举起刀就砍向右边同伴:“你脸上怎么全是血!你是鬼!”
右边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划了一道,血喷出来,他也疯了,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肚子。
两人抱着倒地,还在互相撕咬。
另一个兵正往前跑,突然停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娘!娘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让你躲起来吗!”
他抱着空气猛磕头,额头撞在石头上,血流满面也不停。
第三个更吓人,直接点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边烧边笑:“烧得好!烧得好!我家也是这么烧光的!”
火苗窜起来,把他整个人包住,他还在跳舞。
红袍校尉骑在马上,脸色铁青:“怎么回事!都给我清醒点!”
话音未落,他坐下的马突然惊跳起来,把他甩了下来。他爬起来一看,周围全是尸体,有的是自己人,有的根本看不出是谁,而那些活着的,正在互砍、磕头求饶。
“有诈!”他大吼,“撤!快撤!”
可已经晚了。
阵法锁死了出口。他们跑来跑去,始终在那片废墟里打转。有人想往高处爬,结果爬上断墙一看,下面还是自己人杀自己人,而天空变成了血红色。
孙孝义站在高台上,看得清楚。
他没笑,也没激动,只是把手慢慢举了起来。
藏在两侧的百人方阵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从左右包抄过去。他们脚下垫着软布,动作轻得像猫。
等敌军彻底乱成一团,孙孝义的手猛地劈下。
百人如潮水般杀出。
刀出鞘,枪刺喉,弓弩齐发。那些已经疯了的敌人甚至不知道反抗,有的还在笑,有的还在哭,就被一刀割了脖子。
红袍校尉挥刀乱砍,逼退两个逼近的联军士兵,正要转身逃跑,却被一根绊马索绊倒。他挣扎着抬头,看见孙孝义一步步走过来。
“你……用了邪术!”他嘶吼。
“不是邪术。”孙孝义抽出腰间短刀,“是你们心里本来就有鬼。”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快得多。
半个时辰后,废垒恢复了安静。焦尸横七竖八躺着,有的烧得只剩骨架,有的被砍成几段。风一吹,灰烬打着旋儿飞起来,像黑色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