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杜建国要给自家二叔送肉,刘春安也不小气,挺着肥硕的身子下地窖,给杜建国取来了一截野猪后腿。
一旁的杜强军连忙摇头道:“太多了。”
杜建国闻言,接过刀子从野猪后腿上割下差不多三分之一,杜强军这才点了点头。
取好肉,兄弟二人便往二叔家走去。
路上,杜强军特意叮嘱道:“老二,虽说咱和二叔来往得少,但有些话可不能多问。大哥大嫂当年是因为私藏铁器、扣了反革命罪名被关进去的,到了二叔家,这方面的事你少打听,免得惹二叔心里添堵。”
五八年那会儿,各村各户都要求私人上交铁器,村里改吃大锅饭。
二叔家的大儿子私下藏了铁器,被人抓了现行。
按理说顶多批评教育一顿就算了,可这小子脾气冲,从收铁器的队员一直骂到县委,直接捅了大娄子。
上边把他拉出来当成典型处置。
大哥被判了二十年,大嫂也判了十三年。
杜建国点点头:“放心,我又不傻,不会乱打听。咱们到了直接说明来意,跟孩子把事情敲定就走。”
二叔家坐落在村子南头,一座土院子围着几间土坯房,院里堆满了柴火。
唯一像样的是院里那棵老槐树,枝叶长得遮天蔽日。
只是院墙太矮,只有一米出头高,站在墙外就能把院里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木头栅栏围起的猪圈里,一个浑身脏兮兮,穿着破旧黑布袄的小孩蹲在地上,旁边一头母猪正哼哧哼哧地叫唤。
杜建国目光一动,趴在院墙上喊:“脆狗子。”
小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杜建国和杜强军,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大叔……二叔?”
杜建国笑着点头:“我跟你大叔来看看你爷爷,他在家吗?”
脆狗子生性腼腆,不敢再多看两人,低下头小声应道:“在呢,爷爷在屋里。”
说完,他手脚微微发颤,继续低头给猪拌猪草。
杜建国见状愣了愣,转头看向大哥杜强军。
杜强军轻轻摇了摇头,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孩子平日里少见外人,才会这般胆小拘谨。
要是换做自家闺女,早就凑上前像查户口似的把祖宗十八代问个遍了。
两人走到院门口伸手一推,才发现门闩拴着。
杜建国只好又朝里面喊:“脆狗子,过来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
脆狗子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小跑过来拉开门闩,随后又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跑回猪圈边上,仿佛那里是他的安全屋。
杜建国也不愿刺激孩子,跟着大哥上前敲门,迈步走进土坯屋里。
屋里烟气缭绕,这点倒是和杜大强十分相像,两人都爱抽旱烟。
炕上躺着一位老汉,时不时传来阵阵咳嗽声。
杜强军赶忙开口:“二叔,我跟建国过来看看您。”
炕上的二叔抽了口烟,抬眼瞅了瞅两个后辈,又低下头自顾自抽烟,淡淡道:“稀客啊,你们俩今儿怎么有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