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的消息来得比我预想的早,不是她发的,是她妈妈发的。
她妈妈在微信上说,小远,许诺在她这,让我放心。说她报了巴黎的一个商学院,学品牌管理,要读一年。说她瘦了,但精神还好,说她会回来的,让我等她。
我看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两个字:“谢谢。”
许诺妈妈又说孩子的事你们自己处理,我不掺和。但你记住,她心里是有你的。
我说我知道。
许诺离开后的第三周,远月在沪市开了一家新店,位置在淮海中路,旁边是爱马仕和路易威登。
苏婉负责装修,宋诗语负责品牌入驻。两个人配合的意外默契,没有因为我的存在而尴尬。
苏婉跟我说,宋总这个人工作起来真拼命,连续三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盯着装修工人改图纸,连饭都顾不上吃。
宋诗语在沪市没有住处,一直住酒店。苏婉说让她住远月沪市店的宿舍,她说不用,住酒店方便。
我路过沪市,苏婉约我吃饭,宋诗语也在。饭桌上苏婉接了个电话,说店里出了急事,匆匆走了。
包间里只剩我和宋诗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菜还没上齐,火锅冒着热气,辣油在锅里翻滚。
她给我倒了一杯啤酒。“林远,你瘦了。”
“你也是。”
“我瘦是为了好看。你瘦是为了什么?”她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为了想她?”
我没接话,她放下酒杯,用筷子夹了一块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放进我碗里。
“尝尝,这家毛肚是沪市最好的。”
我咬了一口,脆,嫩,辣,烫。舌尖火辣辣的,喉咙却有点涩。
“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她自己也夹了一块,吃得很慢。
“林远,你不用在我面前提她。我知道你想她,我也知道你不会忘。你不用解释,也不用掩饰。我们之间,没必要。”
“以前的事过去了,以后的事还没来。现在,你是远月的老板,我是远月的合作伙伴。吃饭,喝酒,谈工作。别的,不用多想。”
她端起酒杯,我也端起来碰了一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辣锅的热气熏得眼睛有点疼。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别的什么。
远望在美妆汇的合同是宋诗语帮忙谈的,但后续的执行需要远月有人盯着。
许诺不在,省城没人懂线下渠道。张美华在津市,苏婉在沪市,沈知意管技术和培训。
我只好自己上,宋诗语陪着我。她说她熟悉美妆汇的老板,我跟着就行。
美妆汇的老板姓陈,四十多岁,短发,很精干。他请我们吃饭,席间对宋诗语赞不绝口,说你宋总介绍的产品肯定没问题。
宋诗语笑着说这不是我的产品,这是远月的产品。
陈老板看了我一眼,说林总好福气,有这么能干的合伙人。宋诗语端起酒杯,说陈总过奖了,远月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说完这句话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快,像蜻蜓点水,但我看到了。
我们都清楚,这句话是场面话,但场面话说多了,也会在心里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