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确实起了火,但那火势不对。
不是战船被点燃后那种蔓延的火,而是爆炸,是围剿,是陷阱被触发的火光。
“将军……”身旁的副将声音发颤,“江上……情况不对。”
看着办没有说话。
他闻到了风中的焦糊味,听到了隐约的爆炸声和喊杀声,看见了江面上那些不断亮起又熄灭的火光——那不是胜利的火光,那是垂死挣扎的火光。
伯符中伏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看着办的心里。
他想起伯符出发前那个复杂的眼神,想起颜无双那句“戴罪立功”,想起自己拍着伯符肩膀说的“等你凯旋”。
现在,伯符可能已经死了。
“将军,我们还等吗?”副将问,“信号……可能不会来了。”
看着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草叶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焦糊味,一起灌入鼻腔。夜风吹过皮肤,带来江水的湿气。耳朵里是虫鸣,是风声,是远处隐约的厮杀声。
他睁开眼。
“不等了。”
“可是主公的命令是——”
“主公的命令是奇袭破敌。”看着办打断他,“现在水军行动失败,但吴军的注意力全被江面吸引,陆路防线必然松懈。这是机会。”
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传令全军——进攻!”
“目标,吴军陆路大营!”
“杀——!”
两千步兵从山坡后涌出,像黑色的潮水扑向三里外的吴军营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侧山林中,温侯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他看见江面的火光不对,听见了看着办那边响起的冲锋号角。
“骑兵——冲锋!”
一千骑兵从山林中冲出,马蹄踏碎夜色,向着吴军营地的侧翼席卷而去。
而西侧,润帝率领的八百山地营,已经悄悄摸到了吴军粮仓外围。
他们原本也在等待信号,但润帝的战场嗅觉比看着办更敏锐。当第一声爆炸从江面传来时,他就知道计划有变。
“头儿,咱们怎么办?”一个脸上涂着泥灰的汉子低声问。
润帝趴在草丛里,眼睛盯着五十丈外的粮仓。
那里有二十个守卫,正紧张地望向江面方向,显然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烧。”润帝说,“不管江上打成什么样,烧了粮仓,吴军就得退。”
他打了个手势。
三十个身手最好的山地营士兵像鬼魅一样从草丛中窜出,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粮仓。
***
吴军陆路大营。
悍刀行为了布置水寨陷阱,将主力部队和大部分将领都调到了江边。陆路大营只留了不到两千人防守,而且大多是二线部队。
当看着办的两千步兵如潮水般涌来时,营门的守军甚至没来得及关闭寨门。
“敌袭——!”
警锣刚敲响,蜀军已经冲进了营门。
看着办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一个试图抵抗的吴军士兵,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继续向前冲。
“分三队!一队左翼,一队右翼,中军跟我直插中军帐!”
蜀军士兵像一把尖刀,刺入吴军大营的心脏。
营内顿时大乱。
吴军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许多人连盔甲都没穿好,抓起兵器就往外冲,但面对有备而来的蜀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火光四起,喊杀震天。
温侯的骑兵从东侧杀到,马蹄踏碎栅栏,冲入营中。骑兵在营内横冲直撞,将吴军的阵型彻底搅乱。
“稳住!稳住!”一个吴军将领试图组织防线,但话音未落,就被温侯一枪挑于马下。
西侧,粮仓方向突然燃起冲天大火。
润帝的山地营得手了。
火势迅速蔓延,将半个天空映成橘红色。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烧焦的香味——那是吴军半个月的粮草。
“粮仓!粮仓着火了!”
吴军士兵的士气彻底崩溃。
有人开始逃跑,有人跪地投降,还有人试图抵抗但很快被淹没在蜀军的人潮中。
看着办冲到了中军帐前。
帐内空无一人,只有地图和文书散落一地。悍刀行果然不在。
他转身,看向江面方向。
那里的战斗似乎已经接近尾声。爆炸声少了,喊杀声弱了,只有火焰还在燃烧,将江水映成血红色。
“将军,俘虏了三百多人,怎么处置?”副将跑来汇报。
看着办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吴军士兵,又看了看江面。
“留一队人看守俘虏,清理营地。其余人——跟我去江边!”
“去救伯符将军!”
***
江面上,火还在烧。
伯符从冰冷的水中浮出头,大口喘着气。
他的船在撞上楼船前一刻被火箭射中火药包,提前爆炸了。爆炸的冲击波将他掀入水中,也炸死了船上的所有士兵。
现在,江面上漂浮着木板、尸体、还有燃烧的碎片。
三十艘小船,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