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了拱手,面色有些凝重。
“陛下,发展水师确实是大势所趋,臣赞成。但是水师的兵源是一个问题。这三个月来,我们按照朝廷原本的计划,将一部分冗余士兵划拨到了水师方面,并且开始在天津卫一带进行训练。”
李承璟“哦?”了一声,示意秦殊继续说下去。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秦殊脸上。
秦殊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沉重。
“陛下,这些士兵多是北方人,还有的是从草原上征来的。很多人一辈子没见过大海,更别说在船上打仗了。很多不会水不说,有些甚至晕船,到了船上就上吐下泻,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操炮射箭了。别说三个月,就是再给他们三年,也未必能适应。”
秦殊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变得纠结起来。他看了看身边的林虎,林虎会意,替他说出了后半句。
“按照现在这个训练进度,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水师不比陆军,陆军不会骑马可以当步兵,不会射箭可以当刀盾手。可水师不行,上了船,每个人都要各司其职。舵工不会操舵,船就会偏航;炮手不会瞄准,炮就是摆设;水手不会游泳,落水就是死路一条。我们粗略估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训练进度,至少还需要三五年才能训练出一支能打仗的水师。”
林虎说完,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李承璟听完,也是明白了。
北方兵不适应水战,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可五年的训练周期,太长了。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等。
海上的局势一天一个样,今天不抓紧,明天就会落后。
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帐帘被掀开了。
动静很大,帐帘被猛地掀到一边,铁质的挂钩撞在木杆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两个高大的身影一左一右,中间夹着一个穿着黑袍的光头和尚,走了进来。
包括李承璟在内,帐内所有人下意识都看向了门口位置。
尉迟敬把司马广孝往地上一放,松开手,退后一步,叉着腰。
赵子云也松开手,站到一旁,面无表情。
司马广孝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随后他抬起头,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身上的龙气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的心里一惊,但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他看到了秦殊。
一身铁甲,面容刚毅,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他看到了林虎。目光沉稳,坐在秦殊身旁。
他看到了其他将领,一个个甲胄齐全,虎背熊腰,不是威风凛凛就是气宇轩昂。
司马广孝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从狂喜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
他的身子开始发抖,不是怕,是兴奋。
“啊啊啊!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又尖又高,在大帐里回荡,把几个将领吓了一跳。
“一屋子的将军命格!最差的也是个伯爵!贫僧没有看错,贫僧没有看错啊!虎将、猛将、儒将、智将济济一堂!这是天选之班底,这是天命所归啊!这下人齐了!大事终于能成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睛翻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附了体。
然后他两腿一软,身子往后一仰,“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地上,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大帐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