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爆发至1938年病逝汉口,是刘湘一生最撕裂复杂的阶段。
他既是主动请缨的爱国军阀,又是死守地盘的“四川王”;既是高喊抗战的第七战区司令,又是暗中防蒋的地方实力派,家国大义与割据本能、抗日大局与自保算计,构成其极具争议的人生底色。
他有真切的家国情怀,卢沟桥事变次日便率先通电全国请缨抗日,南京国防会议上主动承诺四川出兵30万、供给壮丁500万与海量粮草,力主全国一致对日死战,坦言“过去打了多年内战,脸面上不甚光彩,今天为国效命,如何可以在后方苟安”。
但军阀本能同样刻入骨髓,他坚持川军必须保持完整建制,绝不能被拆分当炮灰消耗。川军出川后即被蒋分割调往各战区,刘湘瞬间沦为空头司令,他不顾严重胃病与糖尿病,抱病顺江东下,试图收回部队指挥权。
他与蒋共赴国难却又暗斗不断,大方向拥护中央抗战、承认四川为抗战大后方,离川前却安排亲信把持省政、兵工厂与保安体系,严防中央势力渗透。
国民政府敲定迁都重庆,他深知自己经营半生的半独立局面必将瓦解;张群主川风波背后,也有他默许抵制的影子。
甚至有传闻韩复榘与刘湘秘密约定,韩部撤至川鄂边区听刘湘指挥,双方共同阻止中央军退入四川,“保川抗日”。
但是,很快他病死了,这样直接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大规模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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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柏来都来了,也得演练演练部队,震慑一下川中的“诸侯”们了。
在重庆以西,一个三面环山、地势起伏的地方,这里原来一直是川军模范师的训练场,上面遍布川军以前修筑的工事,顾长柏一眼挑中了这里。
他要让川中军阀们看看,什么叫现代步兵的攻防节奏。
新编第一师某部一个加强营奉命上场,对面山坡上构筑了一道模拟敌军的防御阵地。川军的将领们坐在临时搭起的观摩台上,有刘湘、潘文华、唐式遵、郭勋祺,还有几个跟着刘湘多年的老行伍。
演练开始前,顾长柏站在台前简单讲了几句:“今天给各位看看我们新一军平时的套路,就步兵进攻战术演示。我让部队按步兵班、排、连梯次展开,炮兵按实弹以外的方式配合,各位看个门道就行。”
他说完朝台下的刘湘点了点头,然后坐回位置。远处三枚红色信号弹升起,演练正式开始。
“哎,大烟花!”
川军根本就没见过信号枪,还认为是烟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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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动的是炮兵,火炮齐射时的轰鸣声震得河滩上的石子乱蹦。
川军也是有自己的炮兵的,但他们一般就是乱打一气,没见过这样集中、有节奏的打法。
炮声一起,山坡阵地上腾起一片片烟尘,炮火从前往后,像犁地一样层层推进。
郭勋祺举着望远镜,嘴里叼着叶子烟,凝神看了片刻,扭头对旁边的人小声说:“这炮火是跟着步兵一起往前走的。”
话音未落,前沿的步兵已经跃出出发阵地。让人惊叹的是,步兵并不像川军冲锋那样一排排乱哄哄往上冲,而是以班为单位,交替掩护,前一组冲一段就卧倒射击,后面一组再往前穿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