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证据。”
小胖子把手缩回去，在睡衣上蹭了两下。
“你几楼？”
“八楼，801。”
“这个点你不睡觉？”
小胖子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
“我妈值夜班，我一个人在家睡不着。”
他跟在江枫后头往上走，脚步声刻意压得很轻。
到了十六层的走廊转角，江枫停步。
墙角立着一只旧花瓶。
釉面磨损，底部有一圈水垢印。
八成是谁家淘汰出来的，放在公共走廊的墙角很不起眼。
瓶口朝上，直径约五公分。
江枫把罗盘平端在花瓶正上方。
指针高速旋转，转了三圈后“啪”地弹回巽位锁死。
气场强度比下面三个节点加一块儿都大。
这叫聚煞瓶。
窄口收束，宽腹聚拢，经过这儿的煞气全被吸进瓶腹里。
积满之后，顺着朝上的瓶口溢出。
十六层的正上方，就是十七层。
瓶身内壁有淡淡的铁锈色沉积，时间和七楼的风铃差不多，一个月以内。
第四张照片。
四个节点，一条线。
外面的石子把散煞引进楼，一楼的八卦镜把煞气送进电梯井，七楼的铜风铃用声煞逐层放大。
十六楼的花瓶收拢聚集，最后向上释放。
终点：1702。
每一件东西单独看都不起眼。
丢在垃圾桶里都没人捡。
但串在一起，就是一条对准1702的煞气传导链。
摆放角度精确，节点选位合理，懂八宅风水的基本功。
但力度控制粗糙，沿途的住户全被波及。
十六楼的人同样在吃煞气。
专业风水师不会犯这种错。
半吊子，读过书，练过手，没出过师。
小胖子全程蹲在旁边看，眼睛一眨不眨。
江枫收罗盘的时候，他终于憋不住了。
“所以，顾阿姨身上的邪气，是假的？”
“从来就没有什么邪气。”
江枫把罗盘放回布包。
“有人把这栋楼改成了一杆枪，枪口对着1702。”
小胖子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几秒才接话。
“谁干的？”
“还不知道。”
江枫把小胖子撵回八楼后，回到花园长椅上。
江枫掏出书提供的那部基本款智能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打开浏览器，搜索“明德苑业主论坛”。
论坛帖子不多，大部分是投诉物业、求租车位。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1702”。
第一条结果。
发帖时间：三个月前。
标题：《明德苑的“灾星”——关于1702号住户顾望舒的完整调查报告》。
发帖ID：正义执行者。
江枫点进去。
帖子很长。
分为四个部分：学术不端的证据梳理、介入他人婚姻的时间线还原、入住后社区灾祸的统计分析、综合结论与行动建议。
每一部分都有小标题、有论据、有出处标注。
时间线精确到日，引用的截图经过马赛克处理但保留了关键信息。
结论部分用了三段式推理。
措辞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感叹号，没有一句情绪化的谩骂。
通篇读完，这就是一份提交给法庭的证据清单。
写这东西的人，不是钱大海那种鸡毛领袖，也不是赵婶那种碎嘴子。
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