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并排坐在前排。
刘大中握着方向盘,脸上那笑就没断过,像是刚打完一场胜仗回来等着领赏的兵。
车开出灵境胡同,拐上大路,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滑过去,明暗交替的光在车厢里划着条纹。
刘国清靠在座椅上,没说话,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他在心里把这几日的事过了一遍。
平反的名单已经交上去了,该回来的人正在陆续回来。
石景山那边的技术路线已经理顺,钟山岳和韩剑都复了职,安朝军带队搞的特种钢项目也重新启动了。
京城这边的摊子算是收住了尾,剩下的事不需要他亲力亲为,正中师父安排的人会盯着。
他在脑子里把那些还没办完的事过了一遍。
老秦还在唐山,小方要送去赣省,这两件事都得他亲自跑一趟。
川省那边的班子虽然已经理顺了,但老段毕竟年纪大了,有些事还得他回去盯着。
刘大中先开了口,笑嘻嘻的:“爸,您觉得我这几年的表现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邀功的试探。
以前不参军,不知道刘麻袋有多牛逼。
作为军人之后,刘大中方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有多牛逼,活着的特等功臣,本身就是极其罕见的.........
当了兵,大致了解了战史,才知道父亲是那种兵王级别的存在。
以前觉得光安、段鹏够牛了,后来才发现真正牛的是父亲,连梁山都是他一手组建的。
段鹏够牛了吧?张大彪也不赖吧?
可都对父亲佩服得五体投地。
都以为段鹏是最强的兵王,可段鹏亲口告诉刘大中,当年的教导员才是最强兵王。
写报告更是贼牛。
尤其孔捷伯伯聊到父亲,那都是钦佩。
总能见缝插针,解放前战功就不说了,单说二十年前的朝鲜。
一八〇师陷入绝境,陈伯伯点将,让他潜入敌阵,最终用八百人换回来一整师脱离包围圈。
那可是重兵压境、四面楚歌的绝境。
至今那段战史都被录入了西点军校的经典案例。
八百人抵住了敌军几个师的合围,那是拿命换来的,简直跟开了上帝视角一样。
而且他们部队采访过一批活下来的军人,得到的结果是完全不可复制的。
几乎没人能从那个环境中把人带出来,可刘麻袋做到了。
可惜的是,父亲最终没能授将军衔,只是上校准晋大校,就差将军半步。
刘国清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先问了一句:“你觉得你自己能给自己打几分?”
刘大中握着方向盘,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种当兵的人特有的自信:“爸,老实说,在同龄兵里面,甚至早我几年的兵里,乃至营连级这个层次的干部里面,我是最年轻的副营级。
速度只快不慢,而且我有战功傍身,底子本身就比其他人要强不少。”
他顿了顿,声音又大了些:“爸,你知道吗?去年我打掉了一架飛行器,然后立了一个一等功。”
他说这话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爸一眼,眼睛里带着那种等着被夸奖的光。
刘国清靠在座椅上,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心里把刘大中那几年的事过了一遍。
珍宝岛立了功,内蒙打了飞行器,二十一岁的副营级,放在哪个年代都算快的。
这儿子确实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