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新牌位

从鼓花巷的小院出来。

李健达扶着伤势沉重的赢无,接连穿过三条幽深的暗巷。

最后停在一处废弃的医疗仓库门前。

铁门的锁早就锈死断裂,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股厚重的灰尘味混着陈旧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

月光从头顶破碎的天窗漏下来,稀稀落落洒在地面。

满地散乱的医疗器械碎片,被微光映得发亮,乱糟糟铺了一地。

赢无抬脚往里走,脚步虚浮,身形踉跄。

左手无力垂在身侧,肩头的伤口一直在渗血。

暗红的血顺着衣袖慢慢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留下一串断断续续、深浅不一的深色血痕。

李健达扶着他,让他坐在一只翻倒的旧木箱上。

转身走到墙角的铁柜前,伸手翻找。

从落满灰的柜子里,翻出几卷泛黄老旧的纱布绷带,还有半瓶碘伏。

不知道搁置了多少年,早已看不清保质期。

他折返回来,蹲在赢无面前。

一层层展开纱布,对折叠厚,稳稳按在狰狞的伤口上。

不过片刻,白色纱布就被温热的血彻底浸透,染成暗沉的红。

李健达快速换掉浸透的纱布,重新叠了干净的一层压上去。

手上动作没停,低声开口。

“要不是那……还真杀不了她。”

赢无垂眸盯着自己的肩头伤口,静静沉默了许久。

他活了两千多年。

上次对上沈云梦,拼死缠斗,也从未流过这么多血。

体内的力量顺着这道伤口不断外泄,一点点往外淌。

根本拦不住,堵不住。

良久,他嗓音沙哑,轻轻开口。

“可惜了。”

“都用完了。”

李健达手上动作一顿,随之继续替他包扎。

纱布一圈圈缠上肩头,层层压紧,仔细打了个结。

伤口依旧在缓慢渗血,纱布底下隐隐洇出暗红一片。

好在不再像刚才那样大出血,稍稍稳住了伤势。

他抬头看向赢无。

“先生,我们再想办法,就像当年那样——”

赢无抬眼,望向天窗漏下的那一缕清冷月光。

低低冷笑一声。

“呵!不好拿。”

他心里清楚。

倘若那个人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定会毫不犹豫,亲手了结他。

另一边,鼓花巷巷口。

老槐树的枯枝悬在夜空里,被风轻轻晃着。

燕舟拿出手机,低头低声说了几句,很快挂断。

手机揣回口袋,他侧过身,抬手轻轻牵住许柚柚的手。

巷口的风直直灌进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了一瞬。

下一瞬,巷口空空无一人。

地面扬起的一层薄灰,缓缓飘落,归回原位。

整条长巷,只剩几片干枯落叶,和满巷清冷的月光。

银明山木屋。

客厅的灯还亮着,暖融融的光铺满整间屋子。

许柚柚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那只空布包。

她伸手探进包里,把残存的几片碎玉,轻轻倒在茶几上。

碎玉落在木质桌面上,发出细碎轻响。

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轻。

燕舟起身倒了两杯温水。

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在对面沙发落座。

许柚柚垂眸看着桌上零碎的碎玉,轻声发问。

“就剩这些了,他们还能用吗?”

燕舟目光淡淡扫过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