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新牌位

“能。这玉他们一直附身在上面,灵力未散,还能用。”

许柚柚盯着碎玉,视线慢慢放空。

脑海里翻出之前在许家院子里的画面:

那天刘长生坐在石凳上。

满头白发浸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的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语速依旧不紧不慢。

“燕先生,谈笔交易。我可以暂时缓解许柚柚的身体异常——”

彼时,燕舟眼底满是警惕,直直看向她。

“说你的条件。”

刘长生垂着眼,指尖轻轻蹭过布包边缘,语气平静。

“残魂不可入阴间,不可往生,最终只会消散于天地间。”

她抬眼,直直望向燕舟。

“可我舍不得他们就这样散了。你活了两千多年,你能帮我。”

燕舟迎着她的目光,冷静追问。

“你怎么缓解?”

刘长生轻轻笑了一声,语气藏着几分深意。

“当初赢无逼我取太岁,我虽吞服了一半太岁本源,却也在太岁身上下了死蛊。”

“这道蛊,原本是我专为赢无所设。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是许柚柚与太岁共生相依。”

“我可以分出自身一部分力量,稳住她体内流逝的能力,暂时止住异变。”

话音落下的瞬间。

燕舟五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力道极重。

他久久没有说话。

廊下穿堂风灌进来,吹得桌前微凉的茶水轻轻晃动。

他静静看着刘长生,目光平得像封冻的冰面,不起半点波澜。

“你说完了?”

“你别生气。”刘长生端起手边凉茶,轻抿一口,语气清淡,“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也是意想不到。”

许柚柚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试探。

“没有解吗?”

刘长生抬眼,眼底带着彻骨的冷意。

“你觉得,我会给这个局,留任何生路吗。”

是啊。

她恨赢无入骨,布下死局,怎会给自己留后手。

许柚柚心里早有答案,不过是亲口确认一遍。

她垂眸,看见燕舟的手依旧死死攥着桌沿,指节青白。

她抬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燕舟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我答应你。”

刘长生勾了勾嘴角。

回忆结束……

夜风顺着窗缝,悄悄钻进安静的客厅。

燕舟语气温和,缓声开口。

“不管能维持多久,只要还有一丝机会,我们就试试。”

许柚柚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

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握得很紧。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又执拗。

“阿舟,你必须活着。”

燕舟抬眸望向她,轻轻点头。

“好。”

许柚柚没有松手。

指尖紧扣着他的腕骨,力道不轻不重。

莫名心里发慌。

明明人就在眼前,安静坐着,没有动作,没有言语。

可她就是隐约觉得,他心里藏着事。

这时,许家老宅祠堂。

昏黄烛火摇曳,光线暗暗沉沉。

照亮供桌上一排排整齐的先人牌位。

祠堂角落,立着一块尚未完工的木牌。

木料是新裁的,板面打磨得平整干净,还未刻字。

地面散落几片薄薄的新鲜木屑。

晚风穿过窗缝钻进来,吹得供桌前的烛火晃了又晃。

摇曳数次,终究稳稳定住,继续燃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