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白玉衡笄

何姨和周婶一同下楼。

阳台上只剩燕舟和燕文生两人。

燕舟手里拎着布包走过来,放在桌面上。

“路上顺利?”

“顺利。”燕文生抬手拍了拍桌上的旧木箱。

燕舟点头,把布包推到他面前。

“就是这些。”

燕文生拿起布包,顺势站直身子。

“我这就启程出发。”

燕舟语调平稳,不高不低。

“路上别耽搁。送到外围就好,不要靠近深处。”

“我知道。”

燕文生没有多留,拎着布包,快步下楼离开。

燕舟垂眸看了眼桌上的旧木箱。

没有打开查看,直接抬手拎起,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另一边,市殡仪馆。

楚云秀跟着两名民警走进长廊。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的味道,不算刺鼻,却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整条走廊都安安静静,细碎脚步声沿着过道轻轻回荡。

停尸室亮着惨白的白炽灯,光线刺眼。

停尸床上盖着一块平整的白布,在冷白灯光下,泛着一层死寂的光。

一名男民警守在门口,女民警陪着楚云秀走进去。

楚云秀盯着那块白布,静静看了好几秒。

伸手轻轻搭在布边,指尖停顿一瞬,缓缓掀开。

楚志华的脸露了出来。

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张着。

唇角一道早已干涸的血痕,一路延伸到下颌。

她抬手,指尖轻轻贴上他的颧骨。

皮肤是彻底冰凉的。

又慢慢抚过他的额头。

随后微微弯腰,把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

隔着一层白布,能清晰感受到底下躯体毫无温度。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她没有放声大哭。

只是低着头,肩膀一下、一下,克制不住地发抖。

爸爸……

女民警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她,不敢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

楚云秀慢慢直起身,一步一步往门外走。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白茫茫的天光,落在她单薄的身上。

踏出停尸室的瞬间,穿堂风猛的灌进衣领。

刺骨的冷,让她浑身一激灵。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怎么也想不通。

爸爸为什么会死。徐医生又为什么会惨死。

难道和之前一直在调理身体的药有关?

警方初步判定,疑点重重。

楚志华是窒息身亡,徐东阳却是身首异处。

出事的宅子登记在徐东阳名下。

所有线索模糊不清,没有任何外人痕迹。

警局的人隐晦推测,是楚志华行凶杀人,事后自身旧疾发作身亡。

她死死攥着风衣下摆,指节泛白。

她绝不相信,自己的爸爸会杀人。

可她没有任何证据,能推翻这个荒唐的结论。

银明山,药材大棚。

日光透过整片玻璃顶面落下来,洒在一排排苗床上。

每一片药材叶片,都被照得透亮青翠。

许清河捏着一株药草,翻看根部长势。

付斌站在一旁,低声给他汇报日常工作。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许清河把药材递给付斌,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消息。

短短一行字。

他看完锁屏,抬手示意付斌先下去,不用跟着。

独自走出大棚。

木屋前的桂花树下。

许柚柚坐在石阶上,低头编着手里的手绳,背对着他。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来。

许清河走到她面前,快速在手机上敲出一行字,递到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