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白玉衡笄

【祖姑奶奶,楚志华死了。今早确认的死者身份。】

许柚柚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递回去。

“出殡那天,我们送一程。他是你父亲昔日的好友,该有的礼数要有。”

许清河看着她的眼睛,抬手比划了两下,又停住。

再次低头打字。

【您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许柚柚抬眸看他,语气平静。

“他的死和许家无关,不用深究,不用多管。”

许清河没有再追问,收起手机,转身回了大棚。

许柚柚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没编完的手绳。

心底轻轻叹了一句。

楚志华死得无辜。

只是命数不巧,偏偏撞上了彻底疯魔的刘长生。

她收好手边的针线杂物,起身回屋。

她前脚刚进屋,许四海的车后脚就稳稳停在木屋门前。

他肩上挎着一只黑色背包,推门走进客厅。

一楼空荡荡的,只有燕舟独自坐在沙发上,安静泡茶。

许四海扫了一圈屋内。

“燕先生……”

“柚柚在楼上换衣服。”燕舟没有抬头,手上泡茶的动作没停,语气温和。

许四海把背包放在沙发上,拉开拉链。

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木盒。

盒子不大,打磨得光滑细腻,暗红漆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把木盒摆在茶几上,打开盖子。

一支翡翠步摇静静躺在绒垫里。

水头通透,翠色顺着簪身缓缓流淌,像一汪碧水凝在玉中。

“刚收的货,成色极好。”许四海开口,“你看看,是不是和你之前送祖姑奶奶的那只玉镯相配。”

燕舟垂眸看去。

步摇的翠色,和许柚柚腕间玉镯的玉料质感完全一致。

分明是同一块原石开出来的料子,天生一对。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簪身,玉面温润冰凉,轻笑一声。

“她会喜欢的。”

许四海点点头,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只更大的木盒,摆在桌上。

盒身偏长,深褐实木质地,边角包着氧化暗沉的铜皮。

包浆厚重,一看就是常年被人摩挲,年头不浅。

他掀开盒盖。

一支白玉衡笄静静躺在绒垫上。

玉质细腻温润,簪身修长笔直。

顶端刻着一道极细的云纹,刀工干净利落。

燕舟的目光瞬间定在这支玉簪上。

久久没有移开。

他认得它。

很多年前,他行冠礼那日,是祖父亲手赠予他的成人礼。

岁月漫长,辗转流离,早就遗失多年。

许四海没察觉他的异样,伸手把木盒往他面前推了推。

“也是刚收来的老物件,我看着极适合你,你看看合不合眼缘。”

燕舟抬手,轻轻拿起玉簪。

指尖抚过那道熟悉的云纹,停顿一瞬。

唇角微微扬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声音轻轻的。

“谢谢。很好,确实适合我。”

见他收下,许四海合上翡翠步摇的木盒,夹在胳膊底下。

“自家人,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口。

脚步声一步步往上,慢慢走远。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燕舟坐在沙发上,掌心静静托着那支白玉衡笄。

指尖轻轻转动簪身,微凉的玉面贴着掌心皮肤。

窗外晨光落进来,刚好扫过簪顶的云纹,点亮细细的纹路。

他看着那片细碎的亮光,眼底柔和。

轻声呢喃一句。

“小柚看到,一定会很高兴。”

他把玉簪轻轻放回木盒,没有合上盖子。

就让它敞着摆在茶几上。

晨光静静覆在洁白的玉簪上,那道经年的云纹,亮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