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出去读了一个月大学。”
啪!
“学会装逼了是吧?”
啪!
“还让人叫你韩少?”
啪!
“老娘今天非打得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句质问。
犹如狂风骤雨。
鹿德勺站在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就算再没眼力见,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屋里。
有韩东惹不起的煞星。
而且,自己刚才那句称呼,直接把老板的室友兼上游供应链的介绍人,送上了断头台。
鹿德勺僵硬地转过头。
像个生锈的机器一样,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陆川。
陆川坐在椅子上。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淡定地端起酒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水。
然后抬起眼皮,幽幽地看了鹿德勺一眼。
“东子的爸妈。”
“刚好也来了。”
陆川放下酒杯,语气十分诚恳地给出了一个建议。
“如果你不想被东子灭口。”
“我建议你。”
“现在就去收拾行李,跑路吧。”
听到这话。
鹿德勺吓得腿都软了。
他知道自己闯了滔天大祸。
他猛地转过头,想向坐在主位上的张居路求助。
毕竟刚才自己用厨艺征服了这位大佬。
或许大佬能保自己一命。
结果。
他转头看去。
只见张居路正夹着他做的肉,津津有味地嚼着。
一边嚼。
一边抬起左手。
对着鹿德勺,竖起了一个标准、且充满赞赏的大拇指。
老舅非常满意。
这个厨子,不仅做饭好吃。
还在关键时刻精准“补刀”。
把那个敢诽谤自己亲舅舅的白眼狼外甥,重新送回了地狱。
这厨子,太对自己胃口了。
鹿德勺看着那个大拇指,欲哭无泪。
又过了凄惨的十来分钟。
吱呀。
里屋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这一次。
韩东不是走出来的。
他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破布麻袋,轻飘飘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步子虚浮得仿佛踩在云端。
最显眼的。
是他的脸。
他的左眼眶,也彻底黑了。
肿得像个熟透的核桃。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刚坐下,又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重心转移到半边屁股上。
桌上。
老舅张居路正拿着那个白煮蛋,敷着乌黑的右眼。
旁边。
外甥韩东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屁股,肿着一个乌黑的左眼。
两人隔着一张圆桌坐着。
一左一右。
凑成了一对完美对称的“左右熊猫眼”。
韩东用那只唯一能睁开的右眼。
越过桌面的菜盘子。
死死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鹿德勺。
那目光里,透着一种极度怨毒、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凶光。
鹿德勺被这眼神盯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发抖地问身边的陆川。
“陆、陆总……”
“我现在跑路。”
“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