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德勺的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哎?”
鹿德勺身体微微前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张总。”
“您这眼睛……”
他刚张开嘴,后半句话还没问出来。
张居路正夹着肉的筷子,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头都没抬。
仿佛脑门上长了眼睛一样。
声音瞬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碴子。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直接甩出六个字。
“别问。”
“谁问谁死。”
这六个字,带着一股极强的社会大哥压迫感。
直逼鹿德勺的面门。
鹿德勺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脖子一缩,战术性地猛然后仰。
把已经溜到嘴边的关心,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好、好的张总。”
他干笑了两声,老老实实地退到了一边。
陆川坐在旁边。
看着老舅吃得高兴,心情不错。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陆川放下筷子。
拿纸巾擦了擦嘴。
正准备切入正题,跟张居路挑明清鹿宴供应链的合作事宜。
吱呀。
一声刺耳的开门声,打断了陆川的思路。
那是里屋客房的门被拉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韩东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他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屁股。
双腿像面条一样,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一步。
一步地挪了出来。
他的脸上挂着两条清晰的泪痕。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一样,眼神空洞得可怕。
就像是一个在十八层地狱里滚了一圈的游魂。
陆川的话,停在了嘴边。
鹿德勺刚才被张居路吓憋了回去。
满肚子的好奇心正没处撒。
此刻。
他一回头,看到了韩东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
大嗓门根本没过脑子。
直接脱口而出。
“哎哟!”
鹿德勺满脸震惊地指着韩东。
“韩少。”
“你这屁股怎么了?”
一声“韩少”。
在空荡荡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整个外屋。
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韩东打颤的双腿,僵住了。
他愣了两秒。
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滔天的悲愤。
那是人在极度绝望时产生的应激反应。
他死死地盯着鹿德勺。
目眦欲裂。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韩东张开嘴,刚吼出半句:“我草你——”
剩下的半句话。
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
就在他身后的客房门缝里。
突然伸出了一只白皙、但力量感爆棚的手。
一把。
死死地薅住了韩东的后衣领。
巨大的拉力从后面传来。
韩东的一百八十斤体重,在这股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余地。
他甚至连个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直接被重新拖回了那个黑暗的屋子里。
砰!
实木房门再次被死死地关上。
张居婉那冰冷至极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门板。
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韩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