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给我盯着那口锅!”
“今天你要是不能静下心来把这锅新采的茶叶给炒好。”
“晚饭你就别吃了!”
年轻的王知之满心憋屈。
他一个满脑子宏图大志的年轻人,被按在闷热的柴火灶前面炒茶。
这谁能静得下心?
他拿着木铲,在铁锅里胡乱翻扒着。
脑子里全是怎么跑下山去摸鱼抓虾。
手里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停了。
随后王知之就去了趟厕所,又到处溜达溜达。
刚刚为了图省事塞进去一大堆的柴火也越烧越旺。
铁锅的温度急剧攀升。
等到王知之上完厕所溜达完回来的时候。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已经直冲脑门!
“卧槽!”
他猛地冲过去。
大铁锅里,那一锅原本翠绿鲜嫩的极品新茶。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黑漆漆、冒着黑烟的“黑茶”!
就在这个时候。
钱松茗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走进了炒茶坊。
老头子吸了吸鼻子。
目光往那口大铁锅里一扫。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随后。
钱松茗气得胡子的倒竖起来了,把王知之吊起来揍。
“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老头子气得破口大骂。
“这可是今年最好的一批安溪铁观音!”
“你你你……”
钱松茗指着锅里那堆“黑茶”,整个胳膊都在哆嗦。
他瞪着王知之,直接下了一道死命令。
“喝!”
老头子暴跳如雷。
“你今天就是撑死,也得把这锅糊茶叶给我全都喝干净!”
“喝不完。”
“你这辈子都别想回江城!”
骂完。
老头子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只留下王知之一个人。
蹲在那口冒着黑烟的大铁锅前面。
看着那一堆发黑的碎渣子。
满脸的愁云惨淡。
这特么要是全喝下去。
自己的肠子估计都得变成黑色的。
就在王知之愁得快要揪头发的时候。
炒茶坊的门外。
探进了一个年轻的脑袋。
那时的韩世辉,还没有现在的深沉。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鼻梁上架着眼镜。
透着一股子清澈见底的书生气。
“知之兄。”
年轻的韩世辉一路打听,大老远跑到闽省来找他的老大哥。
他一进门。
眼眶就是红的。
“知之兄,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得帮帮我啊。”
韩世辉走到王知之跟前,直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苦着一张脸,开始大倒苦水。
“我家里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
“让我去相亲。”
韩世辉揪着自己的头发,满脸的抗拒和绝望。
“那个女的,长得五大三粗就算了,脾气还爆得像个炸药桶!”
“我这小身板,要是真跟她结了婚。”
“她要是发起火来,一巴掌就能把我给拍碎了!”
韩世辉死死抓着王知之的胳膊。
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知之兄,你脑子活络,主意最多。”
“你可得给弟弟指条明路啊!”
“我真不想娶她!”
王知之蹲在铁锅旁边。
听着韩世辉的哭诉。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目光。
不经意地落在了锅里那一堆漆黑的茶叶上。
几乎是一瞬间。
一个腹黑、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主意。
在王知之的脑子里成型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站起身来。
那张年轻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胸有成竹的大哥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