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明木讷地伸出手,接过水杯。
“你想太多了。”
赵一帆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在504宿舍。”
“没有门第,也没有轻视。”
“只有友情。”
他看着赵建明。
“而且。”
赵一帆停顿了一下。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眸子里,开始隐隐渗出一种锋利的光芒。
“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弱不禁风。”
赵建明捧着水杯,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赵一帆身体微微前倾。
“有些事,之前局势太乱,没来得及跟您细说。”
他语气平缓,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实。”
“我现在的身份,除了江大金融系的大一学生。”
“在骆驼国那边。”
“我还有一个头衔。”
骆驼国?
赵建明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几个月儿子不一直在江城上学吗,什么时候跟中东扯上关系了?
“陆川在骆驼国和当地的王室成立了一家跨国资本公司。”
“叫做龙川资本。”
赵一帆看着父亲。
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张藏了许久的底牌。
“我是那家公司的副总。”
“负责中东的能源板块和部分实业的对接。”
啪嗒。
赵建明手里那杯温水。
猛地倾斜了一下。
半杯热水直接从杯口晃荡出来,洒在了他的虎口上。
但他就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神经一样。
整个人死死地僵在了真皮沙发里。
两只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副……副总?”
赵建明的声音已经彻底走了调。
“他……陆川他图啥啊!”
赵建明猛地把水杯往茶几上一砸,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这超出了他大半辈子形成的商场认知逻辑。
“咱们赵家论钱,在那种骆驼国王室的资本面前也就是个臭要饭的!”
“论权,咱们在冀省那点关系,陆川根本就看不上。”
赵建明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为什么把这么核心的位置交给你?”
“他到底图咱们家什么?!”
这几声近乎崩溃的质问,在客厅里震荡。
赵一帆坐在对面。
他看着老爹那副被巨大馅饼砸中后、陷入恐慌的模样。
并没有顺着这个问题去解释。
因为他没法解释。
陆川那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看重兄弟情义和个人能力的行事逻辑。
对于老爹这种在利益算计里浸淫了一辈子的传统商人来说。
说了他也不会信。
“爸。”
赵一帆话锋一转。
直接把话题从骆驼国,硬生生地拽回了眼前的江城棋局。
“咱们先不说这个。”
“您仔细想想。”
赵一帆伸出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秦老把您叫到江城来参加这个局。”
“背后的深意,您看明白了吗?”
赵建明被儿子这跳跃的思维搞得一愣。
但他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很快就强迫自己把心思拉了回来。
“还能有什么深意。”
赵建明苦笑了一声,重新靠回沙发背上。
“装孙子呗。”
他满脸的颓丧。
“南下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装孙子、甚至割肉的心理准备了。”
“那可是京城秦家啊!”
赵建明越说声音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