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趟过来,顶多就是交出一点股份,让点利润出去破财免灾。”
“谁特么能想到!”
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阵仗能弄得这么大!”
“我坐在那个角落里,听着他们谈的事,把我魂都快吓飞了!”
看着老爹这副还在后怕的模样。
赵一帆轻轻摇了摇头。
“您错了。”
赵一帆的声音极度冷静。
“如果秦老真的只是想让您装孙子。”
“他根本不需要把您叫到江城。”
赵建明愣住了。
“那他折腾这一出是为什么?”
“试探。”
赵一帆吐出两个字。
他看着茶几上那滩还在散发着热气的水渍。
“或者说,是向老陆卖好的一种手段。”
“秦老很清楚,赵家对老陆来说,目前根本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助力。”
“他把您弄过来,让您亲眼目睹这场权力层面的利益瓜分。”
“明面上,是让您老老实实地当个看客,不要不识抬举。”
赵一帆抬起头。
“但实际上。”
“他是想借您的眼睛,去确认一件事。”
赵建明连呼吸都屏住了。
“确认什么?”
“确认我在老陆这个阵营里,到底占着多大的份量。”
赵一帆给出了答案。
“您今天完好无损地走出了那个包间,没有动咱们赵家哪怕一分钱的产业。”
“这就是他给出的态度。”
“秦老不仅是在告诉老陆,他没动他身边的人。”
“更是在变相地,向我这个未来可能掌管庞大跨国资本的副总。”
“递出了橄榄枝。”
这番抽丝剥茧的逻辑推演。
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干脆利落地切开了这场高级别饭局背后蒙着的厚厚迷雾。
赵建明坐在沙发上。
嘴巴微张。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
突然觉得。
眼前的儿子已经变得让他感到有些陌生和敬畏了。
那种从容不迫、看透一切政治算计的气度。
绝不是上大学前的赵一帆能具备的。
客房里安静极了。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赵一帆站起身。
他走到衣帽架前,伸手取下自己的大衣。
动作干脆利落。
随手披在肩膀上。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宿舍了。”
赵一帆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转过身,迈步朝着客房的大门走去。
赵建明看着儿子的背影。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跨国资本副总。
京城大佬的试探和橄榄枝。
这些信息量太大,大到他这个冀省商人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消化。
“一帆!”
赵建明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秦老既然知道咱们家底子薄。”
他还是忍不住追问出了那个最现实的问题。
“他到底凭什么觉得,你能在陆川的阵营里站稳脚跟?”
“他凭什么给咱们家这个面子?”
走到门口的赵一帆。
停下了脚步。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金属门把手上。
听到背后的问题。
赵一帆没有转过身。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
嘴角。
勾起了一抹少见的、充满了自信与骄傲的张扬弧度。
“因为你有一个。”
赵一帆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优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