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跟在众人的后面排队,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绵柔嫩丝入喉无物,清鲜高汤顺着细缕肌理漫开,豆腐细如发丝却凝而不散,入口即化,不带半点渣感。
笋鲜衬着菌香清雅回甘,鲜而不腻,淡而有味,唇齿间尽是温润清醇,一口下肚通体舒爽,余味绵长。
老爷子忍不住开口夸赞道:“这文丝豆腐是杨光那孩子做的吧?这手艺当真不错,未来的红案一定有他一席之地。”
宋建业淡淡一笑,“是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能年纪轻轻就做出文丝豆腐这种红案国宴菜,往红案发展肯定也有前途。”
宋安邦愣了片刻。
虽然宋建业现在也算是接纳了他,但这段时间以来,他还从未见过儿子附和他的说法,能忍住不跟自己唱反调就不错了。
儿子突然这样附和自己是什么意思?真真正正从心里原谅自己了吗?
宋安邦有些激动,开始思考应该说什么话来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宋建业的下一句话很快冒了出来,“不过这道文思豆腐是宋砚做的,爸,你觉得他这手艺现在转红案还来得及吗?”
“宋、宋砚做的?”
宋安邦大脑宕机了两秒。
玩儿呢?这是?
他实在没法将在白案一道已有很高造诣的宋砚,跟这道文思豆腐联系在一起。
但这时,宋晓晓也帮着证实了这一点,“对啊!当初杨光大哥能留在我们宋记交流,就是因为我哥做了这一手文思豆腐,不然他中间应该早就回去了。”
宋安邦听后更加震惊了。
早些年很多厨师的手艺都是家传的,从小就被家长逮着学厨,所以那段时间红白案兼修、两样都拿得出手的厨师并不少。
毕竟那会儿一个酒楼只卖红案或者只卖白案,根本无法满足大众的需求。
所以但凡有点规模的馆子,后厨里都得备着红白两套班子,而真正能镇得住场的大师傅,多半是红白案都能拿起来的全才。
可到了如今这个年代,哪怕是很多家传的厨艺,孩子一般也得先紧着学习,考大学、找工作,厨艺只能当成课余爱好,放假回家跟着长辈摸两下锅铲。
能从小就将厨师这行当做主业,并持续学习精进下来的人,少之又少。
可以说,如今这个年代,想要找到一个红白案双修、并且水准还不错的厨师,要比那个年代要难太多太多了。
但宋砚这水平何止不错啊?
哪怕是放在他学艺那个年代,在这个年纪达到这种成就,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秦怀仁师傅在白案一道确实很厉害,但红案的天赋就明显差了很多。
那个年代,天赋绝佳、并且红白案兼修的年轻人,最出名的就是郭正清师傅了。
可郭正清师傅是什么时候成名的?好像也得有个三十来岁吧?
反正他跟着秦怀仁师傅一起去交流的时候,郭正清师傅已经有四十多了。
但宋砚现在呢?
只有二十三岁!
白案的水平已经不比自己差了,距离郭正清师傅那个水准也差不了太远。
红案方面,能做出这个水准的文思豆腐,绝对也属于年轻一辈的翘楚。
如果同样在二十三岁,宋砚的红案或许不弱于郭正清师傅,白案甚至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