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巫闾山高处,风雪呼啸。
多尔衮身披重甲,立于山巅岩石之上,披风被寒风卷得猎猎作响,他目光如鹰,俯瞰着下方势均力敌、杀声震天的战场,冷峻如雕塑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这笑意里,没有狂喜,没有得意,只有掌控全局的沉稳与霸意。
身旁,范文程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一贯老谋深算的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折服。
此前他连番中计,布局尽破,几乎陷入绝境,可他这位王爷,不动声色间,一招藏兵两翼,一招复通粮道,直接逆转全盘战局,破掉诸葛亮与法正的连环奇计。
这份胸襟韬略,远非他所能企及。
“王爷雄才大略,深藏不露,以十一万精锐奇兵,一举扭转乾坤,属下自愧不如,心服口服。”范文程躬身沉声说道。
多尔衮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紧锁山海关方向,声音低沉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气。
“诸葛亮、法正,乃天下双绝,智谋冠绝古今。能逼得本王,拿出压箱底的全部底牌,藏兵十一万、弃海通陆、隐忍半月不露踪迹,他们足以自傲。”
他缓缓抬手,指向下方雪原上的明军坚阵,语气平静,却定下了此后数年辽东战局的根基。
“但辽东,是我大清龙兴之地,是根本所在。诸葛亮想挥师出关、收复全辽,踏平我大清基业?他们还差了一点最重要的火候。”
范文程抬头,沉声问道:“王爷,如今我军已形成反包围,两翼铁骑攻势猛烈,是否下令全军总攻,一举击溃明军主力,趁胜直取山海关?”
多尔衮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个看似最优的选择。
他的目光深远,看向的不是眼前的战场,而是大明国内、天下大势。
“传令下去。”多尔衮声音沉稳,下达了最终将令,“两翼铁骑,昼夜轮番猛攻,不许停歇,消耗明军锐气、粮草、兵力,但不许全力决战、不许孤注一掷总攻。”
“令鳌拜,死守朝鲜陆运粮道,增兵设防,不许明军暗桩有可乘之机,粮草源源不断供给前线,一粒都不能断。”
“全军的目标,不是一战击溃明军,而是——缠。”
范文程眸中一亮,瞬间明白了王爷的全盘算计。
“王爷的意思是,和明军长期对峙,拉锯缠杀?”
“正是。”多尔衮转过身,看向范文程,眸中霸意尽显,“诸葛亮、法正智谋再高,也要依托大明国内根基。大明新政初成,一体当差、削藩清贪,看似稳固,实则内耗极大。三十万大军久驻辽东,每日消耗都是天文数字,国内朝野,必定非议不断、动荡渐生。”
“我要与诸葛亮、法正,在这里耗三年、拼五年、缠上十年!”
“我倒要看看,是他大明新政的根基撑得久,还是我大清铁骑、辽东纵深熬得久!”
“他想速战速决,我便偏不让他如愿。这辽东大地,就是我拖住大明、拖垮大明的最好战场!”
话音落下,风卷战旗,猎猎震天。
山脚下,清军铁骑接到将令,攻势更猛,却又留有余地,昼夜轮番袭扰,不死磕决战,只为消耗、只为拉锯、只为长久缠杀。
一场没有尽头的辽东持久战,就此拉开序幕。
山海关中军大帐,灯火彻夜未熄。
明军收缩阵型,稳住阵线,顶住了清军一轮又一轮的猛攻,虽有伤亡,却阵型不乱、军心不散,彻底将战局拖入僵持。
诸将轮番值守,疲惫不堪,却无人敢有半分松懈。
吴三桂大步走入大帐,抱拳沉声禀报:“丞相,法先生,左翼清军猛攻一日一夜,攻势不减,我军伤亡两千余人,依旧死死守住阵线,未退半步!右翼依托烽火台结阵,清军寸步难进,只是……清军昼夜轮番袭扰,我军将士疲惫不堪,长期下去,不是办法。”
帐内诸将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谁都清楚,多尔衮这是要打持久战、拉锯战,要和大明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