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持去世后的第一个年头,段家内部正处于最动荡最脆弱的时期。
那时候的段守正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精神状态极差,整个人瘦脱了相,靠着一口气在撑着集团的大盘不塌。
就是在那个当口,公司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五官轮廓和段持年轻时候有七八分相似。
连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像极了。
段守正第一次在走廊里和那个年轻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的恍惚让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后来他忍不住了。
把那个小伙子调进了自己身边的秘书处。
直到三个月后,集团安全部门的人查出来,这个年轻人暗地里将好几份核心项目的竞标底价泄露给了段家的死对头。
而更让段守正心寒的是,这小伙子根本不是天生长成这样。
他做过至少三次微整形,从眉骨到鼻梁到下颌角,每一刀都是冲着段持年轻时的照片去修的。
是竞争对手花了大价钱,精心培养出来的一颗棋子。
利用的就是段守正对亡子的思念。
后来的这些年里,类似的人更是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有的是竞争对手故技重施,有的是想攀附段家的投机者。
有的甚至只是一些想出名的网红。
每一个都被他身边的人在第一时间拦截、甄别、清除。
久而久之,段守正对“相似”这两个字,已经从最初的心痛,变成了彻骨的厌恶和警惕。
所以那天晚宴上,他第一眼看到段宴的脸,升起来的不是久违的亲切感。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感和防备。
段守正:“那个姓段的小子,你觉得他是不是故意的?”
助理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
“您指的是……”
“我是说。”段守正问:“是不是他撺掇那个小丫头给我打电话,非要让我去什么破盘龙的宴会,其实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他那张脸。”
助理一时间不知道段守正是什么意思,只能跟着附合:“也有可能。”
段守正冷哼了一声。
“他刻意姓段就算了,还故意在段家的宴会上露面。容寄侨那丫头本来对我避之不及,却突然殷勤起来给我打电话,说要带男朋友来见我,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容寄侨大概率是被这小黄毛利用了。
毕竟这臭丫头能气死他,她就是个懒得翻身的咸鱼。
给她机会都不想要,还死活要跑回老家。
段守正越想,越觉得这个叫段宴的不行。
心机太重,不是好人。
段守正对助理说:“念念好像和这个臭丫头关系可以,你让念念多照顾照顾她,别被男的卖了还帮她数钱。”
助理笑着应答:“好。”
……
请假的手续许念那边说帮她搞定,容寄侨也没什么可忙的了。
她打算提前回家把剩下的东西再归拢一下。
她出了医院大门,坐地铁回家。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推门进去。
玄关多了一双男式的运动鞋。
段宴的。
容寄侨的脚步顿在门口。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上午十一点。
这个点,段宴应该在公司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