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方向传来油烟机嗡嗡转动的闷响。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酱香。
容寄侨换了拖鞋,慢慢往里走。
厨房的门半开着。
段宴系着那条已经沾了几滴酱汁的深灰色围裙,正站在灶台前。
案板上摆着几个碟子,有切好的葱姜蒜末,段宴在卤肘子。
容寄侨站在厨房门口,有些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
“想着你明天要走了,今天在家好好吃一顿。回了老家,不一定能吃到这些了,本来想着卤起来,你晚上吃刚刚好,你现在回来我就做成红烧的。”
容寄侨怔怔的看着他。
“去外面坐着,好了叫你。”
容寄侨“嗯”了一声,转身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她抱着一个靠枕,盯着茶几上那台段宴前不久才给她买的新手机发呆。
橙色的机壳泛着温润的光泽。
没多久。
段宴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一趟两趟三趟,把菜一样一样往桌上摆。
全是她爱吃的。
容寄侨坐到餐桌前,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又在发呆了。
段宴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尝尝,肘子是新做法,多放了点冰糖,不知道会不会太甜。”
容寄侨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肉炖得酥烂,一抿就脱骨,酱汁裹着冰糖特有的焦香甜味来。
很好吃。
她嚼了两下,低着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不甜。”
吃到一半的时候,段宴问她。
“明天几点走?要不要我送你?”
容寄侨咽下嘴里的饭,摇了摇头。
“不用了,你明天还得上班,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段宴平静的看着她:“我送你吧。”
这次不是询问的语气了。
容寄侨的喉间滚动了一下。
半晌,她垂下眼帘。
“好。”
“你到了那边安顿好了给我报个平安,山里信号不好的话,就到了镇上再打也行,不着急。”
“嗯。”
“早点回来好吗?”
容寄侨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嗯。”
……
吃完饭,段宴去洗碗。
水流冲刷着瓷碗内壁残留的油渍。
段宴把最后一只碗搁进沥水架,拧紧水龙头。
滴答,滴答。
水龙头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渗着水珠。
他撑着水槽边沿站了一会儿,掌根压在冰凉的不锈钢台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想走。
他知道。
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从她开始攒钱的那天起,从她要把他工资卡还给他的那个晚上起,从她每一次欲言又止的眼神里,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