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的日子进入了某种平稳的节奏。
暑假还有三周多,两个人没有刻意安排什么,日子像河水一样自然地往前淌。
开学前一周的那个晚上,两个人坐在阳台上乘凉。
公寓的阳台不大,摆了两把折叠椅和一个小圆桌,刚好够两个人坐。
晚风比草原上的温柔多了,带着城市里特有的气息,楼下夜宵摊的油烟味、远处车流的嘈杂声。
但这些声音隔了一段距离传过来,并不吵,反而有一种生活感。
苏敏端了两杯茶出来,递了一杯给李柏,在他旁边坐下。
安静了一会儿。
“快开学了。”苏敏说。
“嗯。”李柏喝了一口茶。
“你有什么打算?”
李柏看着前方的夜色。
楼下的路灯亮着,光线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七班已经稳定了,但最后一年不能松。”他说,“目标不变——让他们以最好的状态毕业。”
苏敏点了点头。
“苏晓那个省集训夏令营,开学前应该会有通知,我到时候跟进一下。”
“他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李柏说,“上次聊了一下,他说想在夏令营里试试省一水平的题。”
苏敏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挺操心他的。”
“那不然呢,总不能放着不管。”
苏敏没接话,安静了一会儿,又问:“课题呢?”
“中期报告的事已经在安排了,开学后要着手推进。”李柏顿了一下,“这个不能断。”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沉默了几秒。
不是因为课题的事让他担心,而是他发现,当他把这些事一样一样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是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该怎么推进,也知道这一年之后要去哪里。
“你呢?”他问。
苏敏把茶杯放在小圆桌上,靠在椅背里。
“实验中学那边,最后一年了,把手头该做的事做完,做个收尾。”她说,“我师姐那边已经定好了,明年过去。”
“那边怎么样?”
“还行,自由度比实验中学大。”
安静了一会儿。
“其实——”苏敏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用词,“我发现决定要走之后,反而没那么焦虑了。”
李柏转头看她。
“以前觉得有些事忍忍就过了。”苏敏看着前方的夜色,语气平淡,“现在知道不用忍了,心态反而放松了。”
李柏没接话。
他理解这种感觉。
“反正也跑不掉。”苏敏又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没有主语,但李柏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没接话,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了她一眼。月色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她没看他,看着楼下的路灯和树影,表情平静。
李柏收回视线,也看着前方。
“课题中期的事,开学后要抓紧了。”他说。
“有需要跟我说。”苏敏说,语气随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李柏没接话。
但嘴角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她说的是“帮你看课题”,但语气和内容都在告诉他——她在。
开学前三天。
早上,李柏还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学校工作群。新学期工作安排已出,各年级备课组会议定在开学前三天。
他点开附件看了一眼。课表还没出来,但会议安排已经列好了。
截了个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苏敏发了过去。
过了大概两分钟,回复弹出来。
“又要忙了。”
四个字。
李柏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然后回了一句:“挺好的。”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窗户开着一条缝,早晨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
窗外有蝉鸣,声音没有盛夏时那么响了,断断续续的,像是最后的挣扎。
夏天的尾巴还在。
但新学期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套上衣服。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心情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