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风从窗外吹进来,桌上那叠纸的边缘沙沙响。
开学季的校园总是乱糟糟的,新教材要分发,课表要微调,学生的魂还丢在暑假里没收回来。
走廊上有人在追着学生喊交作业,办公室里对着花名册叹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说这届学生心还没收回来,至少得一两周才能进入状态。
李柏坐在桌前,翻着手里那叠目标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今年开学到现在,他没有发过一次火,没有追着人要过作业,甚至没有在班上严肃过。
七班似乎从第一天就进入了状态。
没有人迟到,没有人忘交作业,上课不需要他维持纪律。
系统偶尔弹出一条提示,他扫一眼关掉,才想起来,哦!光环忘了开,以前是一进教室就开,恨不得焊在身上。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和那帮人斗智斗勇,第一节课有人睡觉,第二节课有人接话茬,第三节课有人不交作业,每天都在救火。
到了第三天下午,教研组碰头的时候,各科老师都也发现了七班的奇特状态。
李柏坐在靠窗的位置翻教案,隔壁桌的赵志刚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困惑的调子:
“你们班那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李柏没反应过来:“什么进度?”
“我上课讲第二章,他们已经在做第三章的题了。”赵志刚把红笔往桌上一搁,“甚至是有点嫌弃我讲的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角落里的刘建军闷声补了一句,每个字都带着不情不愿:“我们也是。第一章还没讲完,班上三分之一的人已经把课后题刷完了。”
他没看李柏,盯着自己手里的卷子,李柏看了他一眼,没接茬。
英语老师周慧敏在旁边笑了,把一摞作业本往桌上一放:“你们那都是好的,前天布置了一篇阅读当第一次作业,今天收上来,全班都对。”
她摊了一下手:“我以为他们抄了答案,把其中几个人叫来重新做了一遍,当着我的面翻译一遍,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不知道这课还要不要上了。”
办公室一阵沉默,都默契的笑了,有些无奈也有些欣慰。
“你们有没有去过考研自习室?”赵志刚忽然问了一句。
几个人愣了一下。
“就是那种每个人都特别投入,整个空间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赵志刚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七班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那样。”
他顿了顿:“其他班有一两个这样的学生都得偷着乐,他们班像是所有人都在那个状态里,就算有几个走神的,坐一会儿也被带回来了。”
李柏坐在位置上听着,脸上虽然很平静,但心里却波涛汹涌的翻滚着。
“去年一年的积累,今年终于结了硕果,他培育了一年的时间,让七班所有的人养成了自我管理自我学习的一个习惯,而且用光环狠狠的辅导了一年,形成了强大的惯性,才有了现在的这种情况。
忽然又意识到了另一个情况,他的个性突破方案,学生们已经到位了,现在就等他的方案了。
学生已经跑起来了,他的个性化方案还没落地。
上课铃响了,大家散了,不过私下还是一直交流着七班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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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但李柏没能去上。
陈校长临时叫他和年级组长开了个小会,关于这学期教研展示课的安排,等会开完,已经过了快四十分钟。
他快步往教学楼走,心里盘算着这节课算是废了。
走到七班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里面没有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