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到后门，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讲台上站着的是李雨桐，作为课代表的她手里拿着一根粉笔，侧着身在黑板上写字，写的是《精神的三间小屋》的结构脉络图，标题、段落、关键词，一行一行列得清清楚楚。

底下坐着的四十几个人，大部分在跟着她的节奏走。

有人在书上划线，有人在笔记本上记东西，有人举手补充自己的理解。

李雨桐说完一个段落，点了一个同学的名字：“王强，你对第二间小屋那句‘安放我们的事业’怎么看？”

王强站起来，翻了一下书：“我觉得毕淑敏说的''不要轻觑了事业对精神的濡养''，意思是工作不光是养家糊口，还得能养精神。”

“我爸做工程机械租赁十几年了，去年行业不景气，天天愁眉苦脸的，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可能就是没找到第三间小屋的那种感觉。”

有人笑了几声，但笑完之后有几个人点了头。

李柏站在后门外，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王强能说出这种话，这男生平时大大咧咧的，物理好，语文从来都是应付，但刚才那几句的理解已经很深刻。

李雨桐又点了张子豪。

张子豪站起来，挠了挠头：“第三间小屋是''安放我们自身''，我理解就是，你知道你自己是谁，想要什么，不随便跟着别人跑。”

“就像老李说的，全省全国舞台，你得先知道那是你自己的目标，不是别人塞给你的。”

底下有人起哄：“张子豪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水平了。”

张子豪回头怼了一句：“我一直都有水平好吗。”

李柏站在后门，嘴角动了一下。

他站了快五分钟，没有人发现他。

最后他转身走了几步，靠在走廊墙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八分钟下课。

他没有再进去。

靠在墙上，听着教室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人在补充，有人在反驳，有人在翻书找依据，没有一句是废话，没有一个人是局外人。

李柏脑子里浮出一个念头，以后的语文课不需要他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没有走。

教室里的人开始往外涌，有人看到他站在走廊上。

“老师？您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

“那为什么不进来？”

李柏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你们不是上得好好的吗。”

那人愣了一下，笑了一声，跑了。

……

回到办公室坐下来，李柏翻开笔记本，把那10个名字又看了一遍。

学生们进步很快，他不能再拖了。

接下来的三周，日子过得很快。

第一周，任课老师的反馈持续不断，七班作业准确率稳定在95%以上，各科进度全面超前。

有老师开玩笑说“你们班是不是偷偷补课了”，李柏说真没有，没人信。

第二周，七班的状态开始影响其他班。有班主任来问学习小组的模式能不能分享。李柏说可以，但他心里清楚，模式只是表面，核心是“想不想学”，这个没法复制。

第三周，月考倒计时，七班没有搞突击，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课间在走廊上晃荡的人少了，聚在一起讨论题的人多了，也不是紧张，是他们平时就这样。

他心里清楚，这帮人已经不需要他管了，他们需要的是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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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那天，考场按成绩蛇形排位，七班大部分人在前五考场了。

李柏在考场外走了两圈，开启专注力光环，已然是常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