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架战斗机轰鸣着冲入夜空。
与此同时。
在长城沿线的几个山头上。
原本被防雨布遮盖的防空探照灯阵地,接到了准备开机的命令。
这些探照灯不是普通的小型设备,而是大型碳弧探照灯。直径达到一百五十厘米。
探照灯的后方,连接着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组。碳棒在几万伏的高压电下燃烧,产生极其刺眼的强光。通过巨大的抛物面反射镜,光柱可以穿透夜空,直达八千米的高空。
夜空依然寂静。
日军的九七式侦察机距离长城防线还有不到五十公里。
驾驶员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心中生出一种掌控一切的错觉。
“准备进入目标空域。相机预热。”驾驶员提醒后座。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下方原本漆黑一片的群山之间,突然发生了异变。
“嗡——”
地面上几十台柴油发电机同时发出全负荷运转的咆哮声。
紧接着。
三十多道直径超过一米的粗大光柱,如同三十把刺破苍穹的光剑,从不同的山头上猛然亮起,直刺高空。
这不是盲目的扫射。
在雷达数据的精确引导下,这三十多道光柱在空中快速移动,然后在一个特定的坐标点上,完成了完美的交叉汇聚。
那一瞬间。
日军侦察机的驾驶舱被强光彻底穿透。
六千五百米的高空,原本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此刻却亮得如同白昼。
光线极其刺眼,带有强烈的物理穿透力。
日军驾驶员只觉得眼前一片惨白,视网膜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八嘎!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的!”
飞机在强光的照射下,无所遁形,就像是一只被几十把手电筒照住的飞蛾,在夜空中暴露出清晰的银色轮廓。
恐慌还没有结束。
驾驶员勉强睁开眼睛,试图看清仪表盘进行规避。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除了自己飞机引擎声之外的另一种轰鸣声。
他转过头,透过被强光照得发白的座舱玻璃,看向窗外。
在距离他左翼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一架通体涂着暗黑色夜间伪装漆的单翼战斗机,正平稳地与他并排飞行。
黑色的战斗机在探照灯的光晕边缘,显得异常冷酷。机身侧面,那红蓝相间的齿轮麦穗军徽,在微光中散发着致命的压迫感。
驾驶员猛地转头看向右侧。
右翼三十米外,同样有一架黑色的战斗机在伴飞。
他抬起头。
上方,还有两架战斗机在压制着他的爬升空间。
整整八架西北隼,在这个漆黑的万米高空,在这个日本人认为绝对安全的区域,神不知鬼不觉地形成了一个立体包围圈。
日军驾驶员的头皮瞬间炸开,冷汗湿透了全身。
对方没有开火。
八架战斗机只是这样静静地伴飞,机翼上的机枪枪口冷冷地指向他。
这种不发一枪的沉默,比漫天的弹雨更让人感到恐惧。
“不要开火!不要做任何机动动作!”后座的照相员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架飞机连一挺自卫机枪都没有,只要对方一扣扳机,他们就会瞬间变成空中的火球。
在探照灯的持续锁定和八架战斗机的无声押送下。
这架原本骄傲的日军最新型侦察机,像是一个被押解的犯人,被迫在空中掉转机头,放弃了所有的侦察任务,向着东北方向逃窜。
西北军的战斗机护送他们飞出了防空识别区,然后潇洒地一个翻滚,消失在夜空中。
探照灯熄灭。天空重新恢复了黑暗。
第二天清晨。奉天,关东军司令部。
两名死里逃生的飞行员站在司令官的办公桌前,脸色依然苍白。
航空兵团指挥官看着那份没有任何照片、只有口述过程的侦察报告,双手微微发抖。
“在没有月亮的黑夜。在六千五百米的高空。”指挥官喃喃自语。
“他们不需要听音器,不需要探照灯扫射。他们在几十公里外就锁定了你们的高度和航向。探照灯一开机就完成了交叉锁定。战斗机提前在云层上方设伏。”
指挥官抬起头,看着司令官。
“阁下。这不是内线情报。”
“这是技术上的代差。”
“西北军掌握了一种空间探测技术。这种技术无视了气象、黑夜和云层。”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高级将领都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寒意。
日本陆军在华北的战略规划,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航空兵的威慑和支援。他们原本计划在全面开战的初期,利用轰炸机对西北的交通枢纽和工业基地进行饱和式的夜间轰炸。
但现在,这个计划成了一纸空文。
如果敌人在黑夜中都能将空域看得一清二楚,那么帝国那些笨重的九三式轰炸机只要飞过去,就是单方面的去送死。
战略上的制空权,在没有发生大规模空战的情况下,因为一次电子探测技术的降维压迫,而在关东军的心中宣告丧失。
“时间不在我们这边了。”
一名少将参谋打破了死寂。他的眼中布满血丝,透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疯狂。
“各位,李枭的防空网络已经建成。他们的坦克和突击炮每天都在走下流水线。现在,连帝国引以为傲的夜间航空优势也成了笑话。”
“我们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本土那些缓慢的军工研发了!”
这名少将的话,引起了在场许多中下层军官的共鸣。
在失去制空权的战略绝望下,一种更加极端的情绪在关东军内部蔓延。
六月。北平城外,丰台。
这里驻扎着日本华北驻屯军的一个步兵联队和一个新编的战车大队。
华北的天气已经炎热起来。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驻防在这里的日军官兵,日子过得十分憋屈。
北平城内有中央军,长城以北有西北军的重装师。他们夹在中间,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尤其是听说了航空兵在夜间侦察中吃瘪的消息后,驻屯军的中下层军官感到了一种难以忍受的战术屈辱。
大日本皇军,什么时候轮到被支那军阀如此压制?
为了挽回颜面,同时试探西北军在地面上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