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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达西对不起,我们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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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托马逊(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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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纳特先生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俩之间,落在那叠稿子上,落在《冰窖里的体温》那几个字上。那些字是玛丽亲手写的,一笔一画,工工整整,花了她整整三天。

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亮亮的笑。是一种更深的、更慢的、从眼睛里慢慢溢出来的笑。那种笑不像平时父亲的笑——平时他笑的时候,总带着一点嘲讽,一点疏离,好像站在远处看这个荒唐的世界。但这个笑不一样。

这个笑没有距离。

“有趣。”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觉得这件事会很有趣?”

玛丽点点头。

“会。”她说,“一个叫托马斯的父亲,一个叫托马逊的女儿。他用他的名字给她当盾牌,她用他的名字写她想写的故事。等到真相揭开的那一天,人们会发现——那个写出这些故事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藏着。她把他的名字放在封面上,让所有人都看见。只是没人看懂。”

班纳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有鸟叫。远处的田野里,有人在赶着牛慢慢走。

然后他伸出手,把手按在玛丽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轻,很稳,带着一点点温度。

“你说得对。”他说,“这件事,确实很有趣。”

玛丽看着他。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介意我用您的名字?”

班纳特先生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

玛丽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介意。”他继续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我介意的是——以后别人提起托马逊,都会说‘那个大作家’。提起我,只会说‘哦,他女儿就是托马逊’。我这辈子最后的归宿,可能就是‘托马逊的父亲’。”

玛丽愣在那里,然后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种她从没在自己身上听过的笑——不是礼貌的,不是应付的,是从心里冒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那您得习惯。”她说。

班纳特先生看着她,也笑了。

---

那天吃午饭的时候,班纳特太太发现这父女俩有点不对劲。

他们坐在桌子两端,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低下头,嘴角弯着,像是在憋笑。

“你们俩怎么了?”班纳特太太狐疑地看着他们。

“没什么。”班纳特先生说。

“没什么。”玛丽说。

班纳特太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皱起眉头。

“神神秘秘的,”她嘟囔着,“你们父女俩背着我搞什么名堂?”

简看了玛丽一眼,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伊丽莎白挑了挑眉毛,什么也没说。基蒂和莉迪亚还在抢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松饼,根本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玛丽低下头,继续吃。

她的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叠稿子——父亲看完之后还给她了。稿子有点皱,是他翻看时留下的折痕,还有几页的边缘被他折了一个小角,大概是看到特别精彩的地方做的记号。

托马逊。

托马斯·班纳特的女儿。

她自己选的名字。

---

那天晚上,玛丽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

父亲说“我介意的是以后别人提起我,只会说‘托马逊的父亲’”。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不是真的介意。

那是骄傲。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着。

窗外的夜莺在叫。

她闭上眼睛。

托马逊的第一本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印出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读。不知道那些人读了之后,会不会猜到写这些故事的人是谁。

但她已经等不及想看了。

不是想看印出来的书。

是想看父亲拿到那本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那本书的封面上,印着两个小小的字:托马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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