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等几人皆是点头,他们的确都是各自串联,往往也没什么章法,更别事统一调配,如此面对清军搜查,极易被突击和渗透。
“殿下所言极是,这些年来,老夫亲眼看着多少抗清义士因为联络不畅、各自为战,被清军一一剿灭。
吴胜兆松江反正兵变失败,江南大批明臣、义士牵连被杀。陈子龙投水就义,夏完淳等四十余名江南少年义士在南京被处斩。
黄毓祺抗清案爆发,牵连老夫等诸多江南人士、诗社遗民被大范围抓捕。浙东、太湖各路山寨义军,也是接连被围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这些年,粗略估算,江南知名文人、武官、义士公开处决的,足有上千人。案件连坐,牵连家属、门生、乡里,更是数万人家产籍没、下狱、流放,涉及者一律重罪。
老夫两度入狱,若非河东君奔走营救,早已死在南京牢里了。也是因此,老夫在出狱后,才与河东君斥巨资,捐五万两给姚志卓,由他招募训练了一支五百余人的精锐部队,定名‘神武军’。”
姚志卓向前一步抱拳。
神武军招募范围以常熟、江阴、昆山等地抗清义士为主,多为复社成员、东林后裔与明朝退伍官兵。
成军后,在常熟郊外秘密训练,对外宣称“乡勇自保”。
神武军全员配备精良的鸟铳,训练强度远超普通义军,强调“速战速决、隐蔽破袭”。
对内,也作为钱老在江南的核心武装力量,负责保护联络点、传递密信、接应义军。
对外,也与定西侯水师里应外合,充当渡江先锋与城内内应,还要负责护送在下往返传递蜡书、密信与敕令。
陆安点头,看着姚志卓。
“仁武伯的五百神武军,这等特种小队已是很不错,但要想在清廷治下更安全、更高效地运作,还需一个更成熟、更完整的体系。”
帐中几人面面相觑。
张名振、张煌言、刘孔昭三人对视一眼,他们早就猜到陆安手里有一支暗卫部队,否则之前不可能对镇江的物资情况了如指掌。
钱谦益和柳如是也隐约听说过定王殿下似乎手下有着暗牌,但并不清楚细节。
姚志卓一脸茫然,寇白门却是微微一笑,开口道:“民女在金陵曾听说风闻,说殿下在武昌利用内应毁坏江防炮、破袭清军武昌水师,还刺杀了那洪承畴老贼,看来殿下麾下藏龙卧虎,不是寻常细作可比。”
陆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钱谦益、柳如是、姚志卓对视一眼,姚志卓当即抱拳道:“我等愚钝,还请殿下示下。”
陆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语气沉稳。
“诸位皆是坚持在清占区抗清的复明义士,实话不瞒诸位,孤麾下有一个组织,名曰洪社。
其自有一套联络方式和自己的情报网络,如今已经高效运作了许久,更在湖广、江西一带颇具规模。
但其在江南、江北、浙东仍是大片空白,诸位与其各自为战,不如加入我们,与我等连为一体。此后情报共享,互相掩护,共同行动。如此,大家都更安全稳妥。”
帐中安静了一瞬。
钱谦益第一个站起来,拱手道:“老夫愿意!老夫可加入洪社,为殿下效死!”他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姚志卓也跟着站起来,抱拳道:“小伯也愿意带着神武军归入洪社!”
柳如是跟着站起来,轻声道:“妾身虽是女子,也愿尽绵薄之力。”
寇白门最后躬身道:“民女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