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士铎顿了顿,语气凝重:“综合四诊,在下的初步诊断是肝郁气滞,气血亏虚,脾胃失调,心神失养,兼夹酒湿内蕴。
这是典型的情志病引发的脏腑紊乱,若不及时调理,若是再过激,将引发急症。”
帐中几人都是吃了一惊,寇白门自己也是一愣,随即苦笑了笑,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安眉头微皱,当即问道:“该如何治?”
陈士铎想了想,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阶,急则治标,疏肝理气。寇女侠肝郁之象明显,当以柴胡疏肝散加减,佐以郁金、合欢皮解郁安神,此阶约需半月。”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阶,缓则治本,益气养血。待肝气疏通,再以八珍汤加减,补益气血,佐以白术、茯苓健脾祛湿,此阶约需两月。”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阶,巩固疗效,养心安神。以天王补心丹加减,养心安神,佐以酸枣仁、远志,此阶约需一月。三阶之后,若能坚持调理,寇女侠的身体当可恢复大半。”
陆安点头,语气果断:“如此,陈士铎你明日日便替定西侯和寇女侠好生复诊,将药也列好,这是要事,先做定西侯和寇女侠这事。”
陈士铎躬身:“卑职遵命。”
他当即转向寇白门,约好了明日复诊的时间,又叮嘱了几句饮食起居的禁忌,寇白门一一应下,陈士铎这才转身离去。
陆安又出言希望寇白门好生注意身体,并表示陈士铎极为擅长郁气攻心,还请一定遵从陈士铎的医治调养。
寇白门应声转过身,朝陆安深深一福。
“多谢殿下关心。”
陆安摆了摆手,笑道:“寇女侠还需爱惜身体,保留有用之躯,南京洪社一堂,还指着你呢。”
寇白门微微一笑,直起身来,眼眶微红,但没有流泪,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一番小插曲过后,陆安随即转身,掀开大通帐的帐帘,大步走了进去。
帐中依旧烛火通明,里面上百士绅或坐或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有人手里还端着酒杯,有人把玩着刚拍到的翡翠,有人和身旁的人交换名帖,有人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此刻得到冉平安排,丝竹之声已经从舞台上撤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即将散场的安静。
陆安走上舞台。
烛火映着他那一身蟠龙衣袍,映着他头上的白色素翼善冠,映着他清朗的面容。
他站在台上,环顾台下上百张面孔,归庄、冒襄、万寿祺、李之椿、严栻、贺王盛、路泽溥、钱陆灿、张充甫、王潢、赵琰、蒋拱宸等等人……
许许多多张脸都望着台上,有人在擦拭眼角,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嘴唇微微发抖。
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众人瞧见定王殿下再度现身,已是猜到今日怕是到了尾声了,所有人都闭口不再说话,纷纷围拢过来。
场面一度极度安静,他们知道,定王殿下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