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狗没反驳。
这比直接承认还糟。
陆砚看着铁链上的空壳,忽然笑了一声。
笑意很冷。
“人都成这样了,印还能发令。”
“这不是闭关。”
“这是有人拿着尸壳的名,在养整座夜巡司。”
这话不好听。
但没人能说不对。
贺青沉声道:“司主印在哪?”
沈老狗道:“内院镇司楼。”
“谁看守?”
“按规矩,只有司主亲卫和三司高层能近。”
柳禾立刻道:“薛成就是三司副巡官。”
赵铁骂了句:“那不完了?”
贺青眼里压着寒意。
“司主印可能已经落到阴祠会手里。”
沈老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因为这个猜测太重。
一旦是真的,夜巡司这十年收到的所有司主令,都可能有问题。
陆砚想起自己入司后的那些事。
活人祠。
马九。
周掌事。
鬼市。
薛成。
每一件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走。
他之前以为那只手藏在阴祠会。
现在看来,也可能就在夜巡司最里面。
石室中央,那具活尸忽然抖了一下。
铁链哗啦作响。
柳禾立刻后退:“它不对劲!”
活尸低垂的头猛地抬起。
灰白眼珠翻动,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它肚子里往上爬。
沈老狗脸色一变:“镇魂铃!”
身后夜巡司精锐同时摇铃。
铃声刚起,活尸胸口空洞里就冒出一缕黑气。
那黑气像一条细线,穿过它喉咙。
下一刻,活尸张嘴说话。
可这次不是刚才那种干哑破碎的声音。
是另一个声音。
“夜巡司。”
铃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声音继续道:“交出陆砚。”
陆砚眼皮一跳。
果然,又来了。
只要出事,最后都能绕到他身上。
活尸的嘴一张一合,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声音清晰得让人发寒。
“三日。”
“若三日内不交出神胎,靖安阳域,必遭阴潮。”
赵铁握紧刀柄:“阴潮?”
柳禾脸色发白:“阳域外的阴气倒灌,鬼域压城。小阴潮死一片,大阴潮能毁半座城。”
沈老狗的脸阴得像要滴水。
他死死盯着活尸。
“你是谁?”
活尸没有理他。
那声音只重复。
“交出陆砚。”
“否则,三日阴潮。”
贺青一步挡在陆砚前面,刀已出鞘半寸。
陆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瞬间说不出的滋味。
他没躲。
也没慌。
反倒有点想笑。
这些人真是一个德行。
不管是阴祠会,剜心使,鬼市里的疯鬼,还是隔着阴路借尸传话的东西,都喜欢开口就要他。
好像他陆砚不是人,是谁家丢失的祭品,谁捡到都能喊一声归还。
凭什么?
陆砚往前走了一步,从贺青身侧探出头。
沈老狗皱眉:“陆砚,别乱来。”
陆砚摆了摆手。
他盯着那具活尸,胸口空洞里心影轻轻震动,百鬼堂深处的阴神种也还在发热。
怕吗?
有一点。
可怕归怕,嘴不能软。
陆砚抬眼,冲那张和司主一样的脸笑了笑。
“吓唬谁呢?”
石室里青火一晃。
陆砚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
“想要我,可以。”
“先报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