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心跳落下,陆砚差点以为自己胸口里真多了什么东西。
咚。
很轻。
却震得他眼前发黑。
石龛里的心印空壳安静摆着,外面像玉,里面像骨,中间空出一个心形的洞。
陆砚盯着它看久了,胸口那道心名忽然开始发烫。
陆砚闷哼一声,扶住旁边石壁。
满墙石龛里的灯火全晃了起来。
那些断舌、空眼、半颗心、无名牌,全像被惊醒,齐齐朝他这边“看”来。
庙外,活尸司主声音发紧。
“别硬扛。它在认你的心名。”
陆砚咬着牙笑:“它认,我就得答应?”
“这不是答不答应的事。”
活尸司主道:“心印空了太久。你身上有心影,有心名,它自然会找你。”
陆砚抬头,看着石龛里的心印。
“这东西不是我的真心?”
“不是。”
活尸司主沉默了一下,才说:“你的真心核心不在这里。”
陆砚眼神一冷。
“在哪?”
庙外没有立刻回答。
陆砚手里的黑棺钉往地上一压。
影子被钉得发出一声怪响,像人在疼。
“说。”
活尸司主低声道:“在一扇门后。”
“什么门?”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扇门在三更阴路尽头。贺远山守过它。”
陆砚手指微微一紧。
贺远山。
又是贺远山。
从账册,到旧影,到无心庙,所有断掉的线,最后都绕回这个名字。
陆砚看着心印空壳。
“所以这玩意儿是什么?”
“钥匙。”
活尸司主道:“或者说,是钥匙模子。你把自己的心名刻进去,它就能成半枚心印。凭它,你能感应到贺远山守着的那扇门。”
陆砚笑了一下。
“听着挺贴心。”
活尸司主没有接这话。
陆砚继续问:“代价呢?”
庙里那些心跳声忽然轻了些。
像所有东西都在等这句。
活尸司主道:“无心庙会认你。”
陆砚眉眼冷下来。
“认我什么?”
“神胎。”
这两个字一出,庙门深处刮过一阵阴风。
石龛里的小灯一盏接一盏低下去,像有人在暗处跪拜。
陆砚站在原地,胸口心名还在震。
一下比一下重。
活尸司主继续道:“你一直没拜无心庙,所以庙只知道你,却没认全你。可一旦心名刻入心印,无心庙就会确定你是它等的人。”
“然后呢?”
“它会护你,也会困你。它会帮你找到真心核心,也会把你往神胎那条路上推。”
陆砚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影子又开始往石龛方向爬。
他一脚踩住。
“你想让我刻。”
活尸司主没有否认。
“是。”
“因为总得有一个成功的?”
“是。”
陆砚抬眼,声音冷了几分:“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只要话说得够苦,事就不算脏?”
庙外一静。
活尸司主叹了口气。
“陆砚,我知道你恨。”
“别装懂。”
陆砚打断他。
“我恨谁?阴祠会?夜巡司?薛成?旧司主?还是你这具死不透的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