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声,笑意里没半点温度。
“我都忙不过来。”
活尸司主低声道:“可你想找回真心。”
陆砚没说话。
这话扎准了。
他不想成神。
不想当谁的镇物。
可他想知道自己到底被拆成了什么样。
心影,心名,心核,真心。
他每找回一点,就更像陆砚一点。
可每找回一点,也更像阴祠会要的东西一点。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脏。
脚踩下去,拔都拔不出来。
陆砚伸手靠近心印空壳。
还没碰到,空壳中央那道空洞就亮了一下。
他的心名在胸口剧烈震动。
像要自己从身体里冲出来,钻进那枚印里。
陆砚额角青筋跳了跳,硬生生把手收回。
“急什么。”
话音刚落,庙门那条缝里忽然渗进了一点白光。
陆砚猛地回头。
白光很细。
像灯油顺着门缝流进来。
可它一落地,立刻化成一缕缕灯火。
阴祠会的灯火。
那些灯火不烧地,也不烧石,只贴着无心庙的地面慢慢游走,最后停在陆砚脚边。
庙外,活尸司主声音骤冷。
“执灯人。”
陆砚看着脚边白火。
白火中,慢慢浮出一个“请”字。
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
温和。
平稳。
带着那种让人厌烦的从容。
“陆砚。”
陆砚眯起眼:“舍得露头了?”
那声音笑了笑。
“不算露头。我若真来,无心庙会把门关死。”
“所以你只敢送个灯花?”
“够了。”
执灯人的声音从白火里传出。
“我只是来看看,你选到哪一步。”
陆砚冷笑:“你们阴祠会都这么闲?”
“你走到这里,不是我逼的。”
白火轻轻摇晃。
“薛成请你下来,司主告诉你真相,无心庙给你心印。每一步,都有人推你。可最后伸不伸手,是你自己的事。”
陆砚听着这话,忽然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
活尸司主在庙外沉声道:“别听他。”
陆砚道:“听听也行。难得有人把不要脸说得这么文雅。”
白火中的声音并不恼。
“刻吧。”
执灯人轻声说。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这句话落下,整座无心庙都安静了。
无数心跳声像被按住。
断舌不动了。
空眼不晃了。
无名牌也没了低语。
所有失败神胎留下的东西,都像在等陆砚把自己的名字刻进去。
陆砚看着心印空壳。
许久,他伸出手。
活尸司主急声道:“想清楚。”
陆砚道:“我最讨厌别人让我想清楚。”
他把手指按在心印空壳上。
冰。
冷得像按住了一块从阴路尽头捞出来的骨头。
下一瞬,胸口心名猛地一震。
陆砚眼前一黑。
他看见了很多东西。
十年前的自己,被贺远山牵着走进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