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邪术。”
左侧的白甲又惊又怒,他征战北境十几年,从没见过这种不用手、单凭意念就能操控兵器的诡异法门。
张道玄嘴角微扬,神念骤然收紧。
十几枚短刃瞬间加速,化作十几道黑色流光,朝着两人周身要害射去。
两名白甲脸色大变,慌忙挥刀格挡,叮当作响间,还是有两枚短刃划破了他们的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涌出鲜血,连握刀的手都微微发颤。
以一敌二,张道玄非但不落下风,反倒稳稳占据了主动,步步紧逼。
西侧战场,李长空和陆全也各自对上了一名白甲,打得难解难分。
李长空手中长剑走的是沉稳绵密的路子,剑招如行云流水,攻守兼备,步步为营。
他是武禁司老牌执事,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每一剑都精准地封死对方的进攻路线,不急不躁,慢慢消耗对手的内力。
对面的白甲攻势刚猛,可久攻不下渐渐心浮气躁,破绽越来越多,被李长空抓住机会一剑划过大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陆全则走的是刚猛无匹的路线,一双铁拳裹着浑厚的四品内力,施展出陆家嫡传的崩山拳,拳风呼啸,砸得空气都发出爆鸣声。
他每一拳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对面的白甲被他的刚猛拳势压得连连后退,只能被动举刀格挡,每接一拳,手臂都要麻上三分,心里又惊又骇,这武馆拳师,怎么会有四品的实力?
四对白甲捉对厮杀,战局一时僵持不下,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武禁司这边正慢慢占据上风。
正在前方督战的叶风雨,听到后方喊杀声震天,脸色越来越沉。
他猛地回头,看见后方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张道玄的身影赫然在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中计了!何嫣然的激将根本不是为了拖延时间,是为了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在正面,好让张道玄从后方偷袭!
这女人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他会失控,算准了他会全力攻城,就是要把他的队伍拖在城下,等着张道玄来个前后夹击。
“叶沧!带一队人回去支援!务必挡住张道玄!”
叶风雨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可话刚出口,他就看见西侧的刀马队已经溃不成军,暗卫阵型也被凿穿,整个包围圈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再这么耗下去,别说拿下上林院,自己今天带来的人都得折在这里。
退?不能退。
一旦退了,丑闻只会传得更快,张道玄和何嫣然必定会大肆宣扬,到时候自己照样死路一条。
他咬着牙,目光死死盯住城头的何嫣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底成型。
只要杀了她!只要杀了这个女人,所有丑闻就死无对证,就算今天损兵折将,也不算亏。
而且没了何嫣然,上林院群龙无首,武禁司在北境也等于断了一臂,后续再慢慢收拾残局也不迟。
擒贼先擒王。
赌一把,赌赢了,危机尽解,赌输了,大不了撤兵,总比坐以待毙强。
“随我来!先斩何嫣然!”
叶风雨当机立断,不再管下方混乱的战局,喝令身边仅剩的三名白甲跟上。
他足尖一点地面,身形腾空跃起,踏着士卒的肩膀借力,径直朝着城头的何嫣然冲了过去。
他身法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混战的人群,直奔城墙而去。
三名白甲紧随其后,刀光护体,沿途拦路的金羽卫根本挡不住四品高手的冲击,刀刃闪过,几名卫士直接被劈飞出去。
不过几个起落,四人就冲到了城墙根下。
叶风雨深吸一口气,足尖狠狠点在墙面砖缝上,身形再次腾空而起,借着反弹之力直直翻上城头。
风在耳边呼啸,他已经能看清何嫣然的脸了。
女子就站在墙垛旁,一身金红劲装,长发被风吹得扬起,脸上没有半分惊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冲过来,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反倒带着几分淡淡的嘲弄,像在看一个自投罗网的蠢货。
四目相对的瞬间,叶风雨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太不对了。
一个被重兵围攻、敌方主帅亲自杀到眼前的人,不该是这种眼神。她太镇定了,镇定得像是早就等着他冲过来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上当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斩首的机会,是对方故意留的陷阱!她就是要引自己近身。
他猛地拧腰刹住身形,内力逆转,就要借力后撤
可已经晚了,就在他停步的瞬间,城墙两侧的暗影里、箭楼的缝隙中、女墙的后方,忽然亮起了无数道寒芒。
弓弦绷紧的脆响,齐刷刷地响起。
数十张强弓,从各个角度对准了他和三名白甲。箭镞在夜色里闪着幽蓝的淬毒寒光,弓弦拉至满月,已然蓄势待发。
冰冷的箭头,锁定了四人周身所有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