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教授终于开口。
“如果术中发现动脉弓无法承担旁路,你会不会继续?”
“不会。”
“即使肿瘤已经暴露?”
“不会。”
“即使直播已经开始,外界都在等待结果?”
“不会。”
陆晨看着他。
“患者不是为了让外界看到成功才接受手术。”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
马丁教授缓缓点头。
“我会参加手术团队。”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是因为我认为手术一定能成功。”
马丁说道。
“而是因为我认为这个停止标准值得被执行。”
程维远看了他一眼。
“欢迎加入。”
当晚,陆晨再次进入病房。
杜瓦尔已经知道最新方案。
他没有要求听完整的医学术语。
只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做手术,我有多少机会?”
“目前估计六成。”
“第二,不做手术呢?”
“按照目前病情,生存时间无法准确判断,但肿瘤进展和肝功能恶化不可避免。”
“第三,你会不会在术中为了完成切除而冒险?”
“不会。”
杜瓦尔点头。
“那我签字。”
他的秘书将授权文件递过来。
杜瓦尔拿起笔,手指因为病弱而有些发抖。
陆晨没有催促。
患者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抬头看向陆晨。
“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吗?”
“因为有六成机会?”
“不是。”
杜瓦尔笑了笑。
“因为你把失败说得和成功一样清楚。”
他将文件推到陆晨面前。
“如果我在手术台上死了,不要让任何人把责任推给我的家人。”
“按授权文件处理。”
“如果只能保住一部分肿瘤,也按照你们的停止标准执行。”
陆晨点头。
“我会遵守。”
杜瓦尔靠回枕头。
“还有一件事。”
“请说。”
“如果我醒来,我想亲口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杜瓦尔闭上眼睛。
“等我醒来再说。”
走出病房后,沈知衡低声问。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可能醒不过来?”
“每个接受高风险手术的人都知道。”
陆晨看向走廊尽头。
“但知道风险,不等于放弃机会。”
此时,程维远正在会议室重新绘制手术路径。
马丁教授则亲自联系麻醉科和重症团队。
法国方面原本冷淡的准备工作,已经转为近乎严苛的全流程核验。
午夜前,所有术前文件完成签署。
而陆晨独自留在会议室,反复查看那条代偿性动脉弓。
他总觉得影像深处还藏着某种异常。
不是血流。
也不是肿瘤范围。
而是一种尚未被任何检查捕捉到的结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