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劈来的巨斧,我压根就没想过躲闪,反而坚定的就是一枪对着牛头怪的小腹扎了过去!
我知道扎小腹的效果远没有扎它喉咙的效果好,扎小腹很有可能只是让它重伤,而扎它喉咙却是能直接置它于死地,但那也要我能扎得到啊,这该死的牛头怪那么的高大,我要扎它的喉咙就只能从下往上扎,这对发力非常的不便,扎出的速度就很有可能不够,那结果就也许是我已经被它给劈成两半了,而我的枪却还没够它的喉咙,那就成笑话了,如果因此我被评选为史上最苯的战士之一,那真是连死亡都没法给我带来安宁了,我非变成一个怨魂不可。
所以扎它的小腹,就成了我唯一的选择,如果我想跟它拼一个两败俱伤的话。
我死,它重伤,看起来还是我大大的吃亏,但实际上这两种结果的差距却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大,这是血与血的战斗,不是在做交易,而我们也并不是商人而是战士。商人做交易,比的当然是孰赚孰亏,并以此来分出高下,但对战士而言,战斗比的只是技巧、力量与勇气,而这中间,勇气的比拼更是重中之重。
一个战士,可以没有技巧,没有力量,但他绝不能没有勇气,没有了勇气,就算你拥有再杰出的技巧,再庞大的力量也是没法再当一个战士的了。很多冒险者再入行短短几年后就退出这一行就正是因为如此,不是因为他们的技巧或力量变差变弱了,相反,再经历过几年残酷的冒险生涯后,只要他们没受过什么严重的伤,他们的技巧或力量都会得到很大的提升,最少最少也会比他们初入冒险界时要高,可就是因为他们的勇气被残酷的冒险生涯消磨得一干二净了,他们才会退出。
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我不想有一天自己变成一个拥有高超技艺的胆小鬼,与其那样,我宁愿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死去。
这没有什么值不值的,我不是一个商人,也不想做一名商人。
这拼死的一枪,就是我拷问自己一枪,当我毅然决然的刺出这一枪后,不管结局会如何,但我的心底却已经没有任何的遗憾了,只有一片宁静和安详。
这一枪,也是我拷问我的对手的一枪。
如果牛头怪的勇气超过我,就算我这一枪是扎向它的喉咙,它也不会躲,如果它的勇气不如我,就算我这一枪仅扎向它的小腹,它也不敢跟我拼。
重伤与死亡之间,在这一刻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我紧紧盯着牛头怪的双眼,它的双眼火红。
一霎,二霎,死亡的气息已缠绕到了我的鼻端,那种带这一丝微苦的薰然是那么的让人昏然,几乎刹那间就让我陷入到了一种奇异的恍惚状态中。我曾听人说,在人临死的刹那,在那电光火石间,他会重历他的一生,那一件件的往事,喜悦的,苦涩的,高兴的,悲伤的,都会历历在目。以前我不信,那怎么可能呢?那短短的时间里又怎么可能回味所有的往事呢?但在这一刻,我却似乎不得不信了,因为我的脑海中已仿佛在出现那一幕幕过往的景象了,这是一种幻觉吗?……管它呢,就算是幻觉又如何?自己都快要死了啊。
可这奇妙的恍惚却在下一刻突然又消失了,一声仿佛充满了愤怒的低吼在我的耳边响起,那低沉而极富穿透力的声音一下就将我从失神恍惚的奇妙幻境中拉扯了回来,再下一刻,一声极激越清脆的金属交击声更是几乎把我的耳朵都给震聋了,一股庞然的大力传到手上,身上,我持枪右手手掌的虎口顿时在一阵巨痛中撕裂,血珠溅起,整个右臂更是全部麻掉了,仿佛消失掉了一般。
我又是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抢在蓝龙枪从失去知觉的右手掉落之前,用左手接过了它。
虽然又一次吃亏了,但我的眼中却反而泛出了兴奋的光芒,死死地盯住眼前的牛头怪,一待左手把枪接过便停也没停又是一枪扎了过去。
我的气势刹那间简直攀升到了一个顶点的地步,刚刚那赌命的一击,在最后关头胆怯而回斧自救的牛头怪虽然成功的格挡住了我那一击,并甚至还让我右臂因此而一时瘫痪,可它却是输掉了自己的勇气,换句话说,就是在那一击中被我打落了胆!而这才是决定性的!
当它胆怯,当它回斧自救的那一刻,胜利的天平其实就已经重重的倒向了我这一边,我所还要做的,就仅是进攻,再进攻,一直进攻到它倒在我的脚下,而这,已经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