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村子家家户户闭门落锁。
一个身影快速从各家房顶上掠过,引得看家狗一阵狂吠。
燕知暖今天的目标是李高升家,他承诺的要出两百块做为报酬,她是个体面人,怎么忍让这老头再为钱奔波,所以自己来取了。
之间让小七来探过路,小七可以通过植物感应到他家地窖里有金属的气息。
李家正屋里还点着煤油灯,将里面的人影长长地照在墙上,屋外还坐着一个老太太,一副悠闲的样子听着里面的对话。
李新民跪在地上,冰冷粗糙的地面硌得膝盖生疼,大腿的伤口处热热的,又有热流涌出……
李高升坐在主座上,旁边条几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烟袅袅上升聚在一起又散了。
“砰”茶缸重重放在条几上,李新民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你给我好好跪着,自己对着列祖列宗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事,你差点毁了李家毁了我你知道吗?
敌特?你真当我是傻子,别说根本就没有敌特,就算有,他们伤你一个二流子有什么用,你有什么值得他们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杀的?
从小到大你干过一件像样的事情吗?你的几个堂兄弟要么自己混出能耐,要么眼活身活跟你有财叔混出名堂,要么老老实实跟着我干。
你呢?这些年偷鸡摸狗是正事一点没干,好不容易有个能进钱的事,还让你给搞砸了。”
李新民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李高升:“爷,你们可没说要毁了我的名声,明明只说让你们看见她有男人就行,说好了让我提前躲开的。”
李高升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你一个男人要那种东西有什么用,说出去别人只会说你有能耐,捉奸这种事向来毁的都是女人的名誉。”
李新民只觉得喉咙发甜:“可我也要娶媳妇,要是小红知道我跟人搞破鞋,她肯定不愿意嫁给我了,不,不止是她,但凡好人家的闺女都没人嫁给我!”
李高升拿起茶缸砸向他,茶杯在李新民额头砸出一道血口子,茶水泼了他满身满脸。
“没出息的玩意儿,整天净想着自己那二两事,你爸没了我和你奶能不管你吗?你大伯娘不嫌你窝囊,愿意把侄女嫁给你,不仅不要彩礼还给二十块钱的陪嫁,这种好事要不是看你是我孙子能落到你头上?”
闻言李新民抓起地上的茶缸狠狠砸向地面:“他家的闺女是有什么大病快死了,非得让我娶了冲喜?”
“胡说,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由得你胡沁,还不是你大伯娘心善想着你没个人照料,这才把侄女许给你!”
“除了小红我谁都不娶,给个天仙我都不要。”
李高升转身拿起墙边的藤条狠狠朝李新民背上抽去:“我让你顶嘴,养了你这么多年就养你这么个不孝的玩意儿,我说一句你顶一句,早知道这样那年你娘跑了我就该把你扔到河里淹死!”
藤条在背上抽出一道道血印,李新民紧咬着牙关不发一言。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李高升朝门口看了一眼,躲在门边等着的王月花收到信号,拿着簸箩走远一些,再脚步重重地跑过来,簸箩恰好在门口失手打翻,熟练地就像演练了无数次一样。
“别打了,要打就打我吧!”王月花扑倒在李新民身后,肥硕的身子撞得李新民朝前晃了晃,压住背上血印又扯动了大腿的刀伤,疼得李新民龇牙咧嘴。
偏她还不觉又用手抱住李新民:“你这个狠心的,这是我亲孙子啊,他爹走得早娘又跑了,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好不容易养成了人,今儿让你差点打死。
你打,你往我身上打,要打死他先打死我!”
李高升用藤条抽着地面:“你给我起来,每次他犯了错你就来护他,我骂他你不让,我打他你心疼,可他做得事对得起你吗?”
李新民忍着疼去推王月花:“奶,你起开我没事,让他打。”
王月花的眼泪说流就流:“新民,你爹是我最爱的儿子,他一死生生要了我半条命,剩下的半条命就全在你身上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奶就跟你一块去,黄泉路上咱们娘俩也有个伴儿。
我可怜的孙儿,你爹死的时候你才那么大点,是我一晚一晚的搂着你一口一口地喂着你,奶没别想念想,就想看你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哪怕用我的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啊。”